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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一生中,會下很多很多場雨,忽而雲散,烈烈天光。而你離開時的那場大雨,終究彙聚成夢的汪洋。
高中之前,我經常坐在鎮子上的柏油路口等爸爸那輛黑色的桑塔納。
我記得他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。
電閃雷鳴中狂風把小小年紀的我吹得踉踉蹌蹌,卻無論如何也撕不散頭頂黑色的雲團。
我穿著一件透明小雨衣縮在奶奶身後哽咽著問他什麼時候來接我,他說,等天晴了他就回來了。
他說,等天晴了,他就會回來接我,回到那座開滿薔薇花的彆墅,回到原本屬於我們的家!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中滿是不甘和憎恨,以及看起來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絲毫期許。
而媽媽隻是一次又一次把我抱緊,在我臉上親了又親。大雨把她的長發打濕,貼在消瘦無比的胸膛上,顯得整個人更加單薄。她穿著一間大紅色的連衣裙,臉色蒼白,在我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。
她猛地將我書包上的銘牌扯下來,緊緊地握在掌心裡。
哽咽著對我說:“從此以後,那裡就不是你的家了,你要在青牛鎮乖乖聽爺爺奶奶的話,平平安安地長大,知道嗎,小莊!”
大雨裡,我拚命點頭!
我等了成百上千個天晴。
而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沈一辰也長成了一個皮膚黝黑的大男孩。
那時,鄉親們似乎已經忘記了集資的事情,孩子們當中,我的待遇也慢慢好了起來,唯獨對麻雀的恐懼一曾未變。
那時的沈一辰,也早已不再穿那件稻草服,他把稻草服紮成了一個稻草人,紮在了我住的房間窗外的小菜園裡。
他說:“你得漸漸習慣冇有我幫你驅趕麻雀的日子。”
說到此,他的神情忽然低落了下去:“你也知道的,我從小成績就不好,肯定考不上大學的,而你……”
愣了一下,他又做了一個更艱難的決定似的對我說:“其實按照你的成績,可以去更好的大學的,不一定非要留在g大。你爺爺奶奶,我可以幫忙照顧的。”
我怔怔地看著稻草人手中那已泛白的紅色布條旗,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,仔細想來,這麼多年仿佛一直都是他在安慰我。
其實啊,我選擇報考g大並不僅僅是為了照顧爺爺奶奶,我還想留在g市等待一場遙遙無期的團聚。
我不知道,媽媽身上那件漂亮的紅色連衣裙,是否也跟稻草人手中的布條旗,已經褪色變白。我也不知道,那場被他們帶走了的大雨,是否已經霧開雲散。
但我知道,沈一辰說得冇錯。
他的成績出奇的爛,班上那些被女生們傳爛了的愛情小說都是騙人的,誰說每個男主角必須都是帥哥、學霸、高大上。我不知道沈一辰到底算不算我世界裡的男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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