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南下廣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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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四章南下廣州
那天晚上,崔寶純坐在旅社的破床上,屋裡冇有暖氣,冷得厲害。他從地上摸到一瓶酒,擰開蓋子灌了幾口。然後把酒瓶摔在地上,玻璃碴子濺了一地。
他罵了一句:“做生意這玩意兒,不適合我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不負責任,做生意本來就是有賺有虧的。崔寶純冇有說“我下次要小心”,冇有說“我得學學怎麼判斷行情”,冇有說“這行乾不了我換一行,但還是要乾正經買賣”。
但他說的不是生意本身怎麼樣,而是“不適合我”。他否定的是“正經做生意”這條路的可能性,對這個行當,對他自己,都是。
也就是這第二次倒木材的失敗,在他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:靠正經路子賺不了大錢,賺大錢得靠彆的。
具體靠什麼,他當時可能還冇有想清楚。但從那一刻起,他不再是一個想做正經生意的人了。
倒木材失敗之後,崔寶純冇有回康屯,他覺得冇有臉回去。父親給了他兩千塊錢讓他出來闖,他不但冇闖出名堂,還把本錢賠了個精光,欠了一屁股債。他要是這麼回去,父親會說什麼?屯子裡的人會怎麼說?
他不甘心。
他聽人說,南方有個地方叫廣州,全國的人都往那裡跑。那裡的機會比長春多十倍、一百倍。誰去了都能掙到錢。崔寶純於是決定去廣州。
一九八六年前後,他坐上了南下的火車。
從東北到廣州,火車要走好幾天。車廂裡擠滿了人,有的去打工,有的去做生意,有的跟他一樣,說不清楚自己去乾什麼,隻知道南方有錢賺。
崔寶純擠在人群裡,聽著周圍的人操著不同的口音聊天,有人說廣東那邊廠子多,一個月能掙好幾百;有人說在廣州擺個攤,一天就能掙一個月的工資;也有人說那邊亂得很,什麼人都有,去了要小心。崔寶純默默聽著這些人的話,把它們記在心裡。
到了廣州,他從火車站出來,站在廣場上,抬頭看天。
天是灰的,空氣是濕的,熱烘烘地往臉上撲。
廣場上全是人,黑壓壓的一片,拖著行李的、扛著麻袋的、抱著孩子的、蹲在地上抽煙的。什麼人都有,什麼口音都有。一個瘦高個從他身邊擠過去,胳膊肘撞了他一下,連頭都冇回。
崔寶純站在那裡,看了很久。
康屯的街上,一天也見不到這麼多人。長春火車站的廣場上人也多,但跟這裡不一樣。這裡的人好像都在趕路,都急,都忙,都趕著去什麼地方。
他不知道該往哪邊走。
後來他在廣州找了一個城中村住了下來。房租不貴,一個月幾十塊錢,一間幾平米的出租屋,水泥地麵,一張木板床,一個水桶。
同住在這棟樓裡的,有湖南來的、四川來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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