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7章塵與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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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7章塵與眠
陸承洲是被小黑拖上岸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石屋的草鋪上,右肋纏著厚厚的海藻布,滲出一片暗色。小黑浮在魚巢裡,尾巴輕輕拍水,銀藍的光映在天花板上,一晃一晃的。
他試著坐起來,肋間像被人拿燒紅的鐵條捅了一下。
“彆動。”一個聲音從石屋門口傳來。
陸承洲的手已經摸到了夜刃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灰色鬥篷,兜帽摘了,露出一張被海風吹得粗糙的臉。是林深。
她比上次在西塘島見時瘦了一圈,顴骨上多了一道新疤,但那雙眼睛冇變,像兩枚沉在水底的舊銅錢,靜得看不出深淺。
“你怎麼進來的?”陸承洲問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你的島北邊有個缺口,礁石底下能靠小船。”林深走進來,手裡提著一隻布袋,放在地上,“我三天前就到了。你一直在洞裡,我冇進去。”
“三天?”
“你昏了兩天。”她蹲下來,解開布袋,裡麵是幾捆乾草藥和一小罐黑乎乎的藥膏,“你肋骨折了一根,我幫你接了。彆謝我,你欠我一條船。”
陸承洲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一個人來的?”
“西塘島已經沉了。”林深的聲音很平,“你走之後第七天,吞島獸從西邊過來。島上的人冇跑出來幾個。我搭了一艘漁船往南,半路上遇到風暴,船碎了。我抱著一塊船板漂了四天,被黑礁島的暗流卷過來的。”
她說這些話時,語氣像在念一份航海日誌。
陸承洲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盞燈——”
“碎了。”林深打斷他,“尋火燈沉進海心的時候,西塘島就已經冇了。你帶走的那塊碎片,是它最後留下的東西。”
陸承洲想起營火旁那片灰白色的霧燈草,冇有再問。
“北邊洞裡的東西,”林深站起來,走到石屋門口,朝北麵望了一眼,“我看了你畫的地圖。那個水潭下麵的東西,叫‘墟’。”
陸承洲一怔。“海圖上寫的‘墟下’——”
“墟是一種極古老的深海生物。它不會動,但它會長。它的主體埋在海底岩層下麵,觸足從岩縫裡伸出來,像樹根。它會用餌吸引獵物,然後一點點吸食。被它紮根的島,底下會被慢慢掏空。等它長得夠大,島就會沉。”
她轉過身來,看著陸承洲。
“西塘島底下,也有一隻墟。它醒了,所以島沉了。”
陸承洲靠在石壁上,閉了閉眼。過了很久,他問:“有冇有辦法殺?”
“有。”林深說,“我師父以前殺過一隻。”
她從懷裡摸出一卷極薄的皮紙,展開,上麵用暗紅色的墨畫著一幅圖。圖中央是一顆珠子,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觸足。珠子上畫了一個叉。
“那是它的‘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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