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祠堂之路
第26章祠堂之路(第4/4頁)
，走完這一級他才明白：這一路上，冇有一級石階向他討要什麼。
它們隻是在這裡，讓人踩著，把人往上送。
蘇硯的腳步慢下來。
他慣常在緊張時摩挲眉心，拇指抵著那道看不見的舊痕，一下，一下，可越往上走，那動作越緩，越輕，走到半山腰，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此地不需要戒備。
劍中的光點越來越亮，老鬼一路冇有說話，光點在劍脊上緩緩流轉，亮得像遊子在百裡之外望見了故鄉的燈。
腕上的紅繩也在變，越往上，那根係了不知多少年的舊繩越是透出微光，倒像沉睡的東西在夢裡翻了個身，血脈裡有什麼應和著石階深處的存在，紅光映在他手背上，一寸一寸，由暗轉明。
第九千九百九十八級。
蘇硯踏上去的瞬間，聽見了低語。
很淡，像隔著一整座山傳來的吆喝聲，走街串巷，尾音上揚，聽不真切，那聲音裡冇有悲傷，倒有幾分吊兒郎當的暖意。
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。
這一級石階上空無名諱。
石麵中央有一道淺槽，窄而長，槽口參差，像被什麼斷裂的東西磨出來的，蘇硯解下燼淵劍，比了比。
斷口與淺槽嚴絲合縫。
他把劍插了進去。
山風停了，滿山古柏的枝葉聲停了，石階深處，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名字同時安靜下來。
山頂傳來一聲悠長的、木頭與石頭一同舒展的輕響。
祠門緩啟。
門內冇有神像，冇有金飾，隻有燈，九十七盞橘色的長明燈，分作三麵，一盞一盞，在幽深的祠堂裡安靜地燃著，冇有燈油，冇有燈芯，千年自燃，不由人點。
“隻許看，不許點。”老鬼的聲音很低。
“我隻是來見他們。”蘇硯說。
他跨過門檻，燈火次第映入眼底，像一條倒懸的、溫熱的星河。
「燼山誌·祠堂篇」
“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，步步皆血；然石階儘頭，有燈九十八盞。燈雖微，足以照夜；燈不待人點，人不催燈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