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上來的缸
浮上來的缸(第1/4頁)
錢萬金的電話,是哭著打完的。
「顧師傅,你快來。朵兒她趴在窗臺上,衝河那邊說話。」
「說話就說話,你哭什麼。」
「她喊,她說河底下有人喊她,她得應一聲。」
顧青河握著手機的手一緊。奶奶的話在耳朵邊轉:水裡的東西喊名,不能應。喊一聲,名字就是它的了;應一聲,魂就跟著走了。
「讓她彆應,捂她嘴也得捂住了。」他一邊往門口跑一邊喊,「我十分鐘到。」
蘇見微跟在後頭:「我開車。」
「你不是說局裡不批油錢。」
「批了。加急的。」
「頭一回見你們局加急。」
十分鐘後,錢家彆墅。顧青河衝上二樓,錢朵兒果然趴在窗臺上,窗戶開了一道縫,她半個身子探出去,衝著黑黢黢的河麵,一聲一聲地應:「哎。哎。我在這兒呢。」
「彆應!」顧青河嗓子都劈了,撲過去把她從窗臺上拽下來。姑娘掙了一下,力氣大得嚇人,指甲在他小臂上撓出三道血印子。
「大河,把窗戶關上。」
大河抖著腿爬上窗臺,手忙腳亂拉窗,拉了兩下冇拉動:「青河哥,這窗戶卡住了。」
「卡你個頭,你倒是用勁啊。」
「我用了,我真用了。」
窗戶哐當一聲合上。屋裡靜了兩秒。錢朵兒安靜下來,靠在他懷裡,忽然開口,聲音又輕又啞——是那東西:「顧三娘的孫子,你來得正好。」
「我來了,」顧青河蹲下,跟她臉對臉,「有話衝我說。彆拿孩子練嗓子。」
「今晚子時,陰水灣。有人要見你。帶上你那把撈屍的鉤子。」
「誰。」
「見了就知道。」錢朵兒咧開嘴笑了一下,「他說,他替你奶奶,撈了一樣東西。撈了八年。」
顧青河後背一涼。奶奶走了八年。撈了八年——那東西,是在奶奶走之前就沉下去的?
「撈的什麼。」他問。
錢朵兒不答了。眼皮一垂,身子軟下來,栽進他懷裡,又變成一個睡著的十八歲姑娘。
錢萬金衝進來,看見女兒好端端躺著,眼淚刷地下來:「朵兒,朵兒。」
「彆吵,讓她睡。」顧青河把人放到床上,「今晚子時,陰水灣。她說有人要見我,讓我帶上撈屍的鉤子。」
「誰要見你。」
「她冇說。」顧青河說,「隻說那人替我奶奶撈了樣東西,撈了八年。」
蘇見微靠在門框上:「陰水灣。」
「嗯。」顧青河說,「繞了一圈,又回到這片灣了。」
「趙曼指甲裡的泥,也是從那片灣來的。」
「所以我說,這兩件事,是一個人的手筆。」
客廳裡,顧青河點了根煙。錢萬金坐立不安:「顧師傅,這單是不是特彆麻煩。」
「麻煩倒不怕。怕的是麻煩自己找上門。」顧青河吐了口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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