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·第九章,龜碎了
第五卷·第九章,龜碎了(第2/10頁)
裡。”
“對。”
毛人鳳攥緊了聽筒。指頭關節發白。他低下頭。看手心裡的假扣子。銅的。圓的。刻著“南滿”。背麵刻著“一”。旁邊刻著“張作霖”。假的。他刻的。他鍍的。他換的。他攥著。攥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嘴角往上翹。但眼睛冇動。像一塊石頭刻出來的。
“韓誌遠。你手裡有二十三顆真的。我手裡有一顆真的。第二十四顆。真的。在我手裡。”
韓誌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。很長。長到毛人鳳以為他掛了。
“毛人鳳。你手裡那顆‘二十四’。是假的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。你手裡那顆‘二十四’。是假的。真的‘二十四’。在阮玲玉手裡。我刻了兩顆。一顆真的。一顆假的。真的給了阮玲玉。假的給了你。你不知道。阮玲玉也不知道。隻有我知道。”
毛人鳳攥緊了聽筒。指頭關節發白。他低下頭。看手心裡的第二十四顆。銅的。圓的。刻著“南滿”。背麵刻著“二十四”。旁邊刻著“毛人鳳”。他刻的。他鍍的。他換的。他攥著。攥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嘴角往上翹。但眼睛冇動。像一塊石頭刻出來的。
“韓誌遠。你手裡的零號扣子。是假的。”
“你手裡的零號扣子。是假的。”
兩個人同時說。兩個人同時沉默。兩個人同時攥著扣子。銅的。圓的。刻著“南滿”。兩個人都以為。自己手裡那顆是真的。兩個人都不肯放手。兩個人都在等。等對方先鬆手。等對方先認輸。等對方先露出破綻。
二
同一天。淩晨三點。上海。新閘路。沁園村。阮玲玉寓所。客廳。
阮玲玉坐在客廳裡。麵前擺著十二顆扣子。一顆“零”。一顆“六”。一顆“八”。兩顆“十”。一顆“十”。一顆“十九”。一顆“二十”。一顆“二十一”。一顆“二十一”。一顆“二十二”。一顆“二十三”。十二顆真的。都在她手裡。她攥著。攥了很久。然後她站起來。走到窗口。窗外是上海的淩晨。天還冇亮。黑黢黢的。像一口鍋底。她看了三秒鐘。然後轉過身。走到書桌前。拿起電話。搖了三圈。
“喂。接線員。接上海。找韓誌遠。”
電話通了。對麵傳來一個聲音。年輕。乾淨。嘴角往上翹著。像在笑。
“阮小姐。什麼事?”
“韓誌遠。毛人鳳打電話給我了。他說。他手裡有一顆真的‘二十四’。真的。在他手裡。第二十四顆。他自己刻的。他自己鍍的。他自己換的。”
韓誌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。很長。長到阮玲玉以為他掛了。
“阮小姐。毛人鳳手裡那顆‘二十四’。是假的。”
“你手裡的‘二十四’呢?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
阮玲玉的呼吸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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