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·第七章,龜殼碎了
第五卷·第七章,龜殼碎了(第1/9頁)
第五卷·第七章,龜殼碎了
第五卷·第七章龜殼碎了
一
1946年3月25日。淩晨三點。南京。軍統局本部。毛人鳳辦公室。
毛人鳳坐在辦公桌後麵。
桌上擺著五顆扣子。銅的。圓的。刻著“南滿”。他一顆一顆地排。第一顆。背麵刻著“一”。旁邊刻著“張作霖”。第二顆。“二”。“吳俊升”。第三顆。“三”。“劉維周”。第四顆。“四”。“張宗昌”。第五顆。“五”。“儀峨誠也”。五顆扣子。排成一排。像五隻眼睛。看著他。他攥著。攥了很久。他翻過來。看背麵。刻痕淺。銅色新。假的。他刻的。他鍍的。他換的。假的。五顆。都是假的。
他站起來。走到窗口。窗外是南京的淩晨。天還冇亮。黑黢黢的。像一口鍋底。他看了三秒鐘。然後轉過身。走到書桌前。拉開抽屜。從最裡麵摸出一樣東西。是一顆扣子。銅的。圓的。刻著“南滿”。背麵刻著“二十一”。旁邊刻著“毛人鳳”。他刻的。他鍍的。他換的。第二十一顆。他自己刻的。他自己鍍的。他自己換的。他攥著。攥了很久。銅麵被他攥得發燙。他翻過來。看背麵。刻痕深。銅色舊。他做的舊。他拿醋泡的。他拿火烤的。他拿砂紙磨的。他做了三個月。他把假的做成了真的。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扣子上。第二十一顆。他自己的。
他攥著第二十一顆。銅的。涼的。他攥著。攥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。走到窗口。窗外是南京的淩晨。他看了三秒鐘。然後轉過身。走到書桌前。拿起電話。搖了三圈。
“喂。接線員。接上海。找韓誌遠。”
電話通了。對麵傳來一個聲音。年輕。乾淨。嘴角往上翹著。像在笑。
“毛秘書。什麼事?”
“韓誌遠。你手裡有二十一顆真的。二十一顆。都在你手裡。”
“對。”
“阮玲玉手裡有九顆真的。九顆。都在她手裡。”
“對。”
“戴笠手裡有一顆真的‘八’。賈金南手裡有一顆真的‘九’。餘立奎手裡有兩顆真的。李濟深手裡有一顆真的。張學良手裡有四顆真的。我手裡有四顆真的。二十一顆真的。都在。隻有五顆假的。在我手裡。”
“對。”
毛人鳳攥緊了聽筒。指頭關節發白。他低下頭。看手心裡的第二十一顆。銅的。圓的。刻著“南滿”。背麵刻著“二十一”。旁邊刻著“毛人鳳”。他刻的。他鍍的。他換的。他攥著。攥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嘴角往上翹。但眼睛冇動。像一塊石頭刻出來的。
“韓誌遠。你手裡有二十一顆真的。我手裡有一顆真的。第二十一顆。真的。在我手裡。”
韓誌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。很長。長到毛人鳳以為他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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