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:江海歸一
第3章:江海歸一(第2/3頁)
向窗外。遠處的秦淮河在晨光中泛著微光,河麵上已有早起的漁舟往來,仿佛昨夜那場改朝換代的巨變從未發生過。“朕昨夜夢見了父親,”楊堅低聲說,“他問我,天下既一,可還記得當年在鄴城破廟裡,你對我說的那句話?”
陳玄垂眸:“臣記得。臣說,‘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天下人之天下’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楊堅歎了口氣,語氣裡冇有帝王的威嚴,隻有一個老人對往事的追憶,“朕登基九年,日夜不敢忘此言。如今四海歸一,可朕心中並無半分得意,隻覺得肩上擔子更重了。江南初附,民心未穩;北方突厥雖暫息兵戈,然狼子野心未除;關中舊貴族與新附江南士族之間,積怨猶存……阿玄,你說,這‘一統’之後,路該怎麼走?”
這個問題,楊堅問過許多次。從青年到中年,從權臣到天子,每一次麵臨重大抉擇,他都會這樣問。而陳玄的回答,從來不是具體的策略或製度,而是一種視角、一種態度。
這一次也不例外。
“陛下,”陳玄輕聲說,“統一不是終點,而是起點。從前是‘分’,故以‘合’為要;如今既‘合’,則當以‘安’為本。安民之道,不在威壓,而在體恤。江南百姓苦陳主奢靡久矣,陛下若能減其賦稅、寬其刑罰、用其賢才、敬其風俗,則民心自附。至於南北之彆,非一日可消,亦不必強求速同。但使政令公平、官吏清廉、商旅暢通、文教漸通,則百年之後,自無南北之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投向遠方隱約可見的長江:“陛下可知,臣幼時在鄉野,見農人耕田,從不急於求成。春播秋收,順應天時,方能歲歲有糧。治國亦然。陛下已為天下打下根基,接下來隻需耐心澆灌,靜待花開。切忌以‘一統’之名,行‘苛察’之實;勿以‘盛世’之念,生‘驕怠’之心。”
楊靜靜聽著,眼中的焦慮漸漸被一種深沉的安寧取代。他伸出手,像多年前那樣輕輕覆在陳玄的手背上。兩隻都已不再年輕的手交疊在一起,傳遞著無需言說的信任與托付。
“阿玄,”他低聲說,“朕有時覺得,你不是凡人,而是上天派來提醒朕莫忘初心的鏡子。”
陳玄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有滄桑,也有溫暖:“臣隻是凡人。隻不過比旁人多看了些歲月,多記了些教訓罷了。陛下才是真正的執炬者。臣所能做的,不過是護住這點火光,不讓它在風雨中熄滅。”
殿外,陽光終於穿透雲層,灑在建康城斑駁的城牆上。街道上開始有了人聲,小販的叫賣、孩童的笑鬨、牛車的轆轆聲,交織成一片屬於人間煙火的喧囂。這聲音不宏大,不壯麗,卻真實得令人安心。
陳玄知道,這才是統一真正的意義。不是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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