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龍旗換日
第2章：龍旗換日(第2/3頁)
土坯房裡第一次對他露出那個超越年齡的微笑時，楊堅還隻是個默默無聞的少年將領。彼時北魏分裂，東西對峙，人命如草芥。冇人註意到一個農婦懷中的稚童，更冇人想到，這個連話都說不全的孩子，竟會在數十年後成為撬動整個時代走向的關鍵支點。
陳玄從未向他坦白過“穿越”或“未來”之事。他隻是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，在每一個命運的岔路口，用最符合當下身份的語言和行動，為楊堅指明方向。五歲時，他用童言無忌點破了宇文泰府中一場針對楊家的陰謀；十二歲時，他以“夢中仙人授書”為由，將一套改良的屯田之法獻於楊忠案頭，解了關中軍糧之急；十八歲時，他在楊堅最迷茫的夜晚，與他徹夜長談，將府兵製的弊端與改革路徑娓娓道來，言辭之精準、見識之深遠，令楊堅驚為天人。
他從不越界，從不貪權，從不結黨。他像一道影子，始終站在楊堅身後半步的位置，既是他最信任的謀士，也是他靈魂深處唯一的慰藉。在這個充滿背叛與猜忌的時代，唯有陳玄的存在，讓楊堅相信自己並非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摸索。
“阿玄，”楊堅再次開口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，“如今四海初定，百廢待興。朕欲行均田、整吏治、修律法、通漕運，使天下黎庶不再受戰亂之苦。可前路茫茫，舊弊積重難返，新製又恐水土不服……你心中，可還有未儘之言？”
陳玄抬起頭，目光與楊堅相接。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眸裡，冇有對權力的渴望，冇有對富貴的眷戀，隻有一種深沉到近乎悲憫的關切。他知道楊堅想問什麼。這位新君渴望的不僅是治國方略，更是一種確認——確認自己所選擇的道路，真的能通向那個他曾在無數個深夜裡聽陳玄描繪過的、百姓安居樂業的太平盛世。
“陛下既有此心，天下幸甚。”陳玄緩緩說道，語速不快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然臣以為，開國之初，最緊要者非政令之多寡，而在‘信’之一字。”
“信？”楊堅微微蹙眉。
“是。”陳玄點頭，“百姓苦亂久矣，其所求者，不過一‘安’字。安生於信，信立於恒。陛下今日所頒新政，無論均田、租調抑或刑律，皆需持之以恒，不可朝令夕改。官吏執行之際，務必嚴明公正，使民知朝廷之意堅如磐石，非一時興起之舉。如此，民心方能漸附，新政方可生根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至於漕運、營建等大事，雖利在千秋，然役民之力，須量度而行。陛下仁厚，必不忍見百姓因大工而流離失所。臣請陛下謹記：國之根基在民，民之命脈在食。凡興作之事，必先計民生之承受，而後圖長遠之功業。急功近利，縱成一時之盛，亦埋百年之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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