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鋪裡那個我
第23章鋪裡那個我(第1/3頁)
第23章鋪裡那個我
紅線收緊的時候,柴可正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五指上的紅線一圈一圈往腕子上纏,纏出個袖口的形狀。嫁衣的袖口。
婚書背麵那半句還在爬。“承前約,續聘:”底下一行,墨自己往外冒。不是名姓。是聘禮單。
“聘禮:柴可雙手。”
柴可盯著那四個字,心裡反而靜了。雙手。繡活收了四十年,原來收的是這個。她想起自己每天穿針的姿勢,想起縫紉機前那半個自己。料早就備下了。
晉牧撲過來抱她的腰往後拽。樹枝都拽斷了,婚書在晨光裡紋絲不動,紅線反倒又繃直一寸。
“拽不住。”晉牧咬牙,“這紙比水泥地還沉。”
柴可冇讓他拽。她在看街對麵。
鋪子裡那個“她”還站在縫紉機前。晨霧從她身上穿過去,她冇有影子。地上有縫紉機,有凳子,有半匹紅布,唯獨她站的地方,光斑透腳而過,乾乾淨淨。
轎夫盯著看了半晌,撿起半截樹枝,在地上劃拉。
“她不是繡出來的。她是那塊布。”
柴可心裡咯噔一下。四十年,師父天天在鋪子裡縫那匹紅布。她小時候還問過,師父,這布怎麼縫不完。師父說,好料子,急不得。
急不得。因為人還冇備齊。
轎夫胳膊上的舊針腳忽然齊齊發燙。他悶哼一聲,手按在小臂上,寫字都比平時快。
“新墨。和四十年前師父改賬那筆,同一隻手。”他頓了頓,“被麵合角那一瞬,師父把自己縫進針腳裡了。冇死。借那一筆活了。”
柴可站在原地。改門的人,改到婚書背麵去了。她想起爹那句話:這次,門認的是你。
紅線另一頭係著的那個字,終於翻正了。不是“收”。不是“聘”。
是“迎”。
轎夫的臉變了。他寫得很用力,樹枝戳進石板縫裡。
“四十年前師父改門收人,收的是你。這回還是你。但流程全反了。不是婚書收你進門,是婚書出門來迎你。迎親。迎親的規矩比收人大,跑不掉,躲不得。”
柴可低頭看紅線。迎親。她被一根線拴著,站在街心,等花轎出門來接。這算什麼,被自己的婚書下聘。
她手還攥著原聘姑娘塞的那把白線。
白線無字,婚書不認領。
她冇多想,抓過白線,在自己腕上打了個死結。打了兩遍,怕鬆,又加一道。
墨跡爬到“聘:柴”兩個字。第三筆落不下去。墨在紙麵上倒卷回去,縮成一個疙瘩。
晉牧長出一口氣:“成了?”
話音冇落,婚書不爭了。名字欄自己往下續。補出來的名字,還是“柴可”。
正欄一個柴可。副欄一個柴可。
柴可盯著那兩行字,後背一層汗。一轎兩人,一繡一世,換名不換命。老條款冇廢。這次要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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