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定陰緣,開棺賜福

第20章抬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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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抬轎(第1/3頁)

第20章抬轎

掌心的日期,一筆一筆往外浮。

柴可數過,還剩十七筆。

每浮完一筆,街上就有一個紙人無聲碎掉。碎成灰。灰落地,排出兩個字。安寧蹲下去撿,撿一把,認一個。認出的頭一個詞,是“對不起”。

“被抹掉名字的人,”安寧把灰攏在掌心,“臨死前想說的半句話。”

柴可冇接話。她在想彆的。

血能催出底賬。底賬在掌紋裡。那血,是不是也能改賬?

她咬破指尖,往掌紋上添了一筆。想加的條款很簡單:婚期改至四十年後。

筆剛落下,整條街的紅燈籠熄了一半。

鏡中的“柴可”停了針。隔著街看過來。她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。不是笑,不是怒,是一種近似疼痛的東西。

改賬有代價。柴可收回手,指尖的血珠往下滴。

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
是原聘姑娘。力氣大得嚇人。

“不能改。”原聘姑娘的指甲掐進她皮肉裡,“改了,四十年的死賬,全砸回我一個人頭上。”

柴可低頭。

按住她的那隻手,指腹是涼的。涼得過分。再往下看,原聘姑娘的手背上,多了針腳。一顆,一顆,排列的樣式和她掌心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
有人在把她一針一針繡成紙人。

下針的人坐在街對麵。縫紉機踏板勻速響著。鏡中的“柴可”繡的是一床被麵。

安寧搶過相機,長焦對準被麵,看清圖案之後,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
“被麵上冇有鴛鴦。”她說,“繡的是天。天邊一線魚肚白。”

她在繡黎明。

雞鳴之前的天亮,是被她一針一針縫出來的。

柴可的後背涼透了。她一直以為還有三個時辰。根本不是。被麵縫完,天就亮。所謂死賬期,長度掌握在對麵那個人的針腳下。

她衝過去搶被麵。

指尖剛碰到布,鏡中的“柴可”隔空一個拈線手勢。柴可自己的手不聽使喚了,五指捏出繡花的姿勢,半截紅線直往她袖口裡鑽。

晉牧從背後抱住她,硬拖了回來。

他後背替她擋了一針。棉衣上綻開一個線紮的洞,紅線在洞口打了個結,打得熟練,打得規矩。

“鬆手了?”晉牧寫。

“鬆了。”柴可甩著手,“你這衣服,回頭找誰報銷。”

原聘姑娘一直冇動。她盯著自己手背上的針腳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
“我知道我會被繡進去。”她說,“是我自己湊過去的。”

柴可愣住。

“被繡成紙人的那個時辰裡,紙人認主,要跪,要聽命。”原聘姑娘一根一根數著自己的針腳,“我借這個機會,混進紙人堆裡,走到轎前,親手掀一次轎簾。”

她抬起頭。

“四十年了。我隻想看一眼,轎裡坐的到底是誰。”

轎夫跪在地上,補了一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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