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7章南昌城頭望南北一封家書
第0547章南昌城頭望南北一封家書(第2/7頁)
裡麵。刀鞘上的“天下為公”四個字被香灰蓋了一層。他伸手把香灰拂掉,四個字露了出來。
老漢湊過來看了一眼,念了出來:“天下為公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話。”老漢說,“孫大帥在的時候,這四個字掛在他大堂上。但他做的事,跟這四個字不沾邊。”
沈硯之看了老漢一眼。老人的臉上溝壑縱橫,每一道溝壑裡都藏著南昌城的年月。他忽然想問一件事。
“老伯,孫傳芳在江西這些年,收了多少稅?”
“稅?”老漢把手裡的柴火往地上一丟,“將軍,我這麼跟您說吧——我三個兒子,老大種田,一年到頭剩不下兩擔穀。老二做小買賣,交了捐錢交稅錢,交了稅錢交治安費。老三去年跑了,跑到廣東去當兵了。他說廣東的兵吃餉,江西的兵吃人。”
沈硯之沉默了一會兒。他蹲下來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、一支筆。
“我給你寫碑文。你幫我看一句話——這四個字,刻在這刀上,刻對了冇有?”
老漢湊過來看那四個字,又看了看沈硯之。
“將軍,這四個字刻在哪裡都對。但刻在刀上——”老漢抬起手指,點著指揮刀的刀鞘,“刀是要砍人的。刻在刀上,意思是砍掉那些不讓‘天下為公’的人。”
沈硯之盯著老漢看了三秒。然後他笑了。程振邦生前就說過類似的話。那是北伐出發前,兩個人坐在黃埔軍校的操場上,程振邦拿樹枝在地上寫這四個字,寫完用腳一抹,說——“老沈,這四個字寫在地上冇用。得刻在刀上,刻在槍上,刻在炮彈上。”
沈硯之站起來,拿起筆,在紙上寫了一行字。
“北伐獨立旅旅長程振邦,殉國於南昌城下。臨終遺言:天下為公。”
他把紙折好,遞給趙副官。
“找人刻一塊小碑,嵌在香爐底座上。不要大,半尺寬就行。”
趙副官接過紙,轉身出去了。
沈硯之走出水仙廟。外麵陽光正好,巷子裡的青石板被連日來的炮火震裂了幾塊,但牆角的桂花樹還活著,枝頭掛著細碎的金花,香氣幽幽地漫過來。他站在桂花樹下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往指揮部走。
回去的路上,他遇到了周蔭人。
周蔭人穿著一身新軍裝——北伐軍的灰藍色製服,領口的青天白日徽章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。他剛從城北的駐防地過來,騎著一匹馬,身後跟著兩個護兵。
“沈將軍。”
“周團長。”
周蔭人翻身下馬,走到沈硯之麵前。他的表情有些尷尬,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“將軍,我有件事想跟您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今天收到一封家信。”周蔭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,遞給沈硯之,“我老家在山東。我爹還活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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