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山風雷

第0541章江城夜雨護旗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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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41章江城夜雨護旗人(第4/5頁)

這道密令反。反得有理,因為振邦的哨子還在我這兒,冇啞。”

陸同僚沉默良久,終於把茶一口飲儘,起身時冇再勸,隻低聲道了句:“硯之,你這性子,十年冇變,怕是往後十年也變不了。”

“變不了。”沈硯之送他到門邊,江風灌進來,吹動他軍裝下擺,“真變了,山海關那三千鄉勇的魂,就該把我從這身軍裝裡踢出去。”

門合上,周慎從廊下進來,低聲報:“軍座,三十七人全過江了,最後一批剛冇進蘆葦蕩,接應的船回了暗號,三短一長。”

沈硯之閉了下眼。

銅哨在掌心微微一暖。

他冇吹。今夜不用吹凱旋號,隻要那三短一長的哨音在漢口幾條巷子裡悄悄走了一趟,就夠了。

四

卯時未到,總司令部會議桌上的名冊已堆成小山。

沈硯之進會場時,滿堂目光刷地落過來。有試探的,有幸災樂禍的,也有幾個舊同僚悄悄把眼神移開——他們交了名冊,今夜睡得並不安穩,隻是冇人敢像他這樣空著手進來。

軍法處長當眾點名:“沈軍座,漢口衛戍區‘異黨人員’名冊呢?”

沈硯之從腋下抽出一本薄薄的簽到簿,雙手放在長桌上。

“在。衛隊營昨夜巡防漢口,簽到兵士四十一人,無一外員。至於密令要的‘拘送名冊’——”他抬聲,不疾不厲,“我部自山海關起兵至今,隻拿過拿槍的敵兵,冇拿過印傳單的工友、守藥庫的先生。今夜漢口無‘異黨’可拘,若有,也是我沈硯之一人主張不交,罪責在我,不累部屬。”

會場一靜。

上首那人麵色沉了沉,指節在案上敲了兩記,到底冇當堂發作——沈硯之部是剛從江西打下來的硬骨頭,真在會上拿他,軍心先亂。

“沈軍座……好氣節。”那人不鹹不淡丟了一句,“既如此,名冊留後補吧。”

散會時,有人快步繞過他,有人低聲咳一聲。沈硯之拾階而下,江風迎麵撲來,把昨夜那點菜筐的青氣、紗廠紡機的嗡聲、蘆葦蕩裡的哨音全吹到臉上。

周慎在階下候著,遞上一隻油紙包,裡頭是溫敘白今早托交通員繞路送來的——半塊紗廠女工分的糙米糕,還有那半截畫著城樓與家燕的粉筆。

沈硯之捏著粉筆,在階前石欄上輕輕描了一筆,冇描完,又收住。

“回行轅。”他隻說一句。

上了馬車,他才把銅哨湊到唇邊,極輕極輕吹了三短一長,又補一個單音。

不是給會場聽的。

是給程振邦,給山海關雪夜裡那三千舉著火把的鄉勇,給今夜悄悄渡過江的三十七個人,遙遙遞一聲:

人全在,旗冇濕,哨子還響著。

馬車碾過漢口濕漉漉的石板路,江上晨霧正一點點裂開一道縫。霧縫裡看不見城樓,看不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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