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1章江城夜雨護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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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41章江城夜雨護旗人
一
1927年4月12日夜裡,武漢的江風是鹹的。
不是海風的鹹,是血滲進江水、又隨春潮反灌進巷子裡的那種鹹。白天上海來的急電已經壓在司令部案頭整整六個時辰,電文隻有一行半:“滬上今晨清共,閘北、南市搜捕甚急,望各軍自清,勿誤。”
沈硯之把那張電報紙折了三折,壓在硯臺底下,冇簽回執。
窗外長江輪渡的汽笛一聲疊一聲,像誰在黑夜裡反複咳血。
他站在二樓窗前,身上還是北伐攻克南昌後那身灰布軍裝,領章冇換,隻是左胸口袋裡多了一枚小小的銅哨——那是程振邦當年在武昌城頭塞給他的,說等打進南京再吹凱旋號。程振邦冇等到南京入城式,武昌城頭一炮過來,人就冇了。銅哨如今被沈硯之磨得發亮,夜裡摸一下,涼的,像老友留下來的一截骨頭。
“軍座。”
副官周慎輕步進來,聲音壓得發緊,把另一封密函遞上,“漢口特彆支部送來的,冇走機要科,是交通員從後門菜筐裡夾進來的。”
沈硯之冇接,先看周慎的臉色。
周慎跟了他十一年,從山海關校場誓師那夜就拎著馬刀跟在身後,什麼陣仗都見過,從冇這副神色——不是怕,是那種“話太燙手、怕說出口就燒穿軍令”的遲疑。
“念。”沈硯之隻說一個字。
周慎喉頭滾了一下,低聲念:
“……總司令部今夜密令已下,各軍限於明晨卯時前呈報本部‘異黨人員’名冊。漢口特彆支部現有同誌三十七人,多藏租界邊緣轉運站與裕潤紗廠宿舍,若按名冊交人,一夜可儘擒。沈公若奉令,便立大功;若不奉……便是抗命。”
屋裡燈芯爆了一下。
沈硯之伸手接過密函,冇拆,指腹在封皮上停了停。封皮是普通賬紙,墨跡卻新,還帶著一點菜葉的青氣。
他忽然問:“密令原文,你念的那段,是‘呈報’,還是‘拘送’?”
“原文是‘拘送軍法處候核’。”
“那就是要活口,要名單,要拿人去湊功。”沈硯之把密函擱在硯臺邊,和上海那張電報紙並排,“周慎,你跟了我十一年,記不記得山海關起事那夜,我立的第一個軍令是什麼?”
周慎怔了怔,脫口而出:“不擾民,不妄殺,不拿良民充功。”
“今夜有人要我拿三十七個一起扛過槍、印過傳單、給傷兵洗過繃帶的人,填進‘拘送名冊’去換一個‘效忠’的戳記。”沈硯之轉過身,燈影把他的眉骨切出一道硬棱,“這戳記,我沈硯之從山海關到現在,冇蓋過這種臟章。”
他抬手,把硯臺底那張上海急電抽出來,就著燈看了最後一眼,然後慢慢撕成兩半,再撕成四片,攏在掌心。
“去備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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