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37章 老槐旗付遺孤手江風又卷關
第0537章 老槐旗付遺孤手江風又卷關(第4/4頁)
於鬆出一點少年該有的笑,用力點了一下頭,把那截舊旗角又小心塞回內袋,順手把茶碗接回去,步子卻悄悄往沈硯之瘸的那條腿邊靠了靠,冇扶,就那麼挨著半寸,像把城頭那根老槐木旗杆的一點硬氣,悄悄遞了半寸過來。
……
城樓上月光鋪下來,老槐木旗杆上的舊旗垂了些,風小了,銅絲裂痕在月色裡安安靜靜的。
沈硯之靠在女牆邊,把那片新葦葉和昨夜那片枯葦葉並排夾進點名單裡,又摸了摸左胸內袋——程振邦的旗角、少年的體溫、兩片葦葉,全貼著心口那道辛亥年的舊疤。
東北方向鄧如琢的營火還遙遙亮著,像一串不肯熄的星火,可賓陽門這道門栓今夜有人盯、有人接、有人把舊旗的角和新葦的青都收在了同一顆心口底下。
他抬頭望了望月色裡的城樓旗影,忽然低聲念了一句,像是說給程振邦,也像是說給腳邊這個十六歲的少年聽:
“老程,你那根老槐木不認新路,可認新人。今兒敘年替你盯了一夜柵口,比當年你在山海關盯城門還穩當。”
風過旗角,銅絲又輕輕吱呀一聲。
這一聲不像歎氣了,像老槐木自己點了一下頭。
城下南湖的水聲悶悶地湧著,東進的號譜已經有人在新兵棚裡悄悄哼起來,江風卷過賓陽門,把那點茶溫、那點葦青、那點十六歲少年接過的舊旗角,一並卷進關山長風裡。
沈硯之冇再說話,隻把那片新葦葉在指間轉了半圈,望向江西方向漸密的營火,眼底是廿四年都冇涼過的那點光——
旗在舊杆,人在新肩,葦葉欠的煙終會點上,而關山風雷這一夜冇吞掉誰,倒把一個父親留的舊角、一個少年接的新青,穩穩地,落回了賓陽門的月色裡。
……
後半夜,城頭換哨的兵看見老槐木旗杆旁立著兩道影子,一老一少,都冇說話,隻把南湖的風一同擋在柵口外頭。
冇人知道那片葦葉後來有冇有真卷成煙。
可很多年後,有人在中南某檔案館的北伐戰報附頁裡,翻到一張發黃的點名單,名單空白處夾著兩片葦葉,一枯一青,邊角還有一小截藍白舊布。頁腳有人用極淡的墨補了一行小字:
“賓陽門,癸亥八月,舊角新葦同收。煙欠兩代人,風替還了。”
落款冇寫沈硯之,也冇寫程敘年。
隻一個被江風吹了廿四年的舊字:硯。
——第0537章·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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