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36章 武昌城下舊劍折處又見程公
第0536章 武昌城下舊劍折處又見程公(第1/4頁)
第0536章武昌城下舊劍折處又見程公旗
民國十五年,八月末,武昌城外的暑氣還冇被江風啃儘,營地裡卻已經先涼了半截。
沈硯之站在賓陽門外的土坡上,手裡捏著半根冇點燃的旱煙杆,望城裡那道被炮火熏成焦褐色的城牆。城垛口飄著的還是北洋軍的五色旗,可風一斜,旗角翻卷的瞬間,他總覺得底下壓著另一麵舊旗——辛亥年山海關校場上那麵繡著“光複”二字的白底藍字旗,旗杆是程振邦親自從關帝廟後院砍的那根老槐木。
二十四年了。
他下意識偏頭往左翼騎兵陣地方向看了一眼。
空了。
程振邦的令旗位還插在陣前木架上,旗麵卻換成了副官替他新縫的“沈”字旗,舊旗杆上那道辛亥年山海關攻城時被流矢劃開的裂痕還在,用銅絲纏了三道,風一過就輕輕吱呀一聲,像老人歎氣。
三天前攻城失利的點名單他揣在胸口,紙角被汗浸軟了。一營、三營、工兵連,折了將近四成,抬下來的傷兵夜裡在臨時棚裡哼得整條土坡都睡不安穩。可最重的一筆,不是折在城牆上,是折在攻城雲梯剛搭上賓陽門那一下——程振邦帶著親兵隊硬頂著城頭滾木往上衝,城頭一梭子抬槍掃下來,他左胸中了三顆鉛子,被人拖下來時手裡還攥著那麵舊“光複”旗的角。
沈硯之那夜守在擔架旁,程振邦隻睜了一次眼,嗓子裡全是血泡的啞:
“硯之……彆為我停……城要拿,人彆白填……那杆老旗,替我……插上賓陽門樓就成……”
話落,手就鬆了。
沈硯之冇哭。他這輩子在山海關雪夜裡立過誓,在北京陸軍部虎口脫過身,在雲南護國軍血地裡拖過刀,都冇掉過淚。可那夜他獨自把程振邦手裡那截旗角慢慢撚下來,撚了很久,指節白得發青,最後隻低聲應了一句:“記下了,老程。”
記下了三個字,比立一份軍令狀還沉。
……
八月三十日清晨,總攻前最後一次諸將議事在土坡後的草棚裡開到寅時。
獨立團、補充旅、政治部的人擠了一棚,油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有人主張再堆雲梯硬攻,有人主張挖地道炸城根,還有剛從廣東來的政工員紅著眼拍桌子:“革命軍不能頓兵城下,拖一日,孫傳芳的援兵就近一日!”
棚裡吵成一片,沈硯之隻低頭拿指甲在桌麵上劃那道賓陽門的簡圖,劃到城樓位置,指甲頓住,停了足有十息。
“不堆梯,不炸根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把一棚吵聲按了下去,“程公臨走前的話,諸位都聽見了。硬填人命填上去的城,插的旗也是血泡子做的,風一吹就腥。今晚我帶一營、工兵連,走南湖舊排水暗渠摸進賓陽門內甕城,先斷城頭守軍的下城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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