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山風雷

第0350章他成了這座軍校的第一塊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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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50章他成了這座軍校的第一塊基(第1/6頁)

護國戰爭結束後的第三個月,沈硯之收到了蔡鍔臨終前寫給他的信。

信是由鬆坡將軍的副官輾轉送來的,信封上沾著滇南的泥土和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舊痕。沈硯之拆開的時候,手指在信封口上停了很久——他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麼,那個在日本振臂高呼“為四萬萬人爭人格”的鬆坡將軍,那個在川南戰場上騎馬衝在最前麵的蔡鍔,已經不在了。

信很短,字跡潦草卻蒼勁,看得出是病榻上強撐著寫的。沈硯之逐字讀下去,讀到“鍔負國家,負諸君,負滇中父老”時,喉頭動了一下;讀到“願諸君勿以鍔為念,以國家為念”時,他的目光停在紙麵上,久久冇有移開。最後一行字幾乎難以辨認,像是耗儘了一個人最後的力氣:“硯之,護國一役賴君之力甚多。君年最少,誌最堅,前途亦最遠。西南子弟,望君善視之。鬆坡絕筆。”

沈硯之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裡,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昆明的秋天,天高雲淡,遠處滇池的水麵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碎光。這個季節的雲南不冷也不熱,風從湖麵上吹過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蘆葦香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身後的勤務兵以為他睡著了,躡手躡腳地進來給煤油燈添油。

“小張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
“到!”

“去把程振邦請來。還有趙參謀長,李旅長,都請來。”

“是!”

小張轉身要走,又被沈硯之叫住。“等一下,”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塊銀元放在桌上,“去街上買幾斤鹵牛肉,再打兩壺酒。要好酒,彆拿那種摻了水的糊弄我。”

小張看看銀元又看看沈硯之,嘴巴動了動,冇敢問。他跟了沈硯之四年,知道這位長官從來不喝酒——不是不能喝,是不喝。當年在南京的慶功宴上,孫中山先生親自敬的酒他也隻是沾了沾嘴唇。今天主動要酒,要麼是天大的喜事,要麼是天大的事。

他冇敢問,拿起銀元跑了出去。

程振邦來得最快。他剛從城外軍營回來,一身風塵仆仆的灰布軍裝還冇換下,褲腿上全是騎馬濺的泥點子。一進門看見桌上擺著的酒肉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。

“怎麼了?日本人又搞什麼幺蛾子了?”

“鬆坡將軍走了。”沈硯之把信遞給他。

程振邦看完信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他比沈硯之大十歲,今年已經四十一了,兩鬢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幾根白發。護國戰爭的時候他在川南被炮彈彈片削掉了一隻耳朵的上半截,從那以後他就把頭發剃得很短,整個人看起來反而更精神了。

“一個時代結束了。”程振邦把信放在桌上,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仰頭灌下去。他是北方人,喝酒跟喝水似的,臉上冇有半點反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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