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05章夔門炮聲
第0305章夔門炮聲(第1/6頁)
天色將明未明,瞿塘峽兩岸峭壁如削,江水轟鳴。
沈硯之伏在夔州城外三裡的一處山坳裡,濕透的軍裝緊貼著脊背,晨風一吹,冷得刺骨。他身後是三百名從敘永一路跟隨他殺出來的滇軍老兵,人人帶傷,個個襤褸,可那三百雙眼睛裡,都燒著一團火。
“沈旅長,打吧。”
說話的是三營長魯大彪,左臂吊著繃帶,右手攥著一把鬼頭刀,刀刃上還有凝固的血跡。這漢子在敘永城頭連砍七個北洋兵,硬是把即將失守的東城門奪了回來。
沈硯之冇應聲,舉起單筒望遠鏡,望向夔州城方向。
晨霧中,城牆上那麵黃底黑龍的洪憲旗格外刺眼。城門口,一隊北洋軍正在架設拒馬,工兵拖著鐵蒺藜在官道上布設。更遠處,夔門兩岸的炮臺隱約可見,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江麵——那是兩年前袁世凱花重金從德國買來的克虜伯山炮,射程足以封鎖整個瞿塘峽航道。
“兩個炮臺。”沈硯之放下望遠鏡,聲音低沉,“分彆設在白鹽山和赤甲山,各配三門克虜伯,交叉火力覆蓋江心。守軍約一個混成團,團長曹鍈,是曹錕的遠房侄子。”
“曹老三的侄子?”魯大彪啐了一口唾沫,“這龜兒子把咱們堵在川南半個月了,老子非剮了他不可!”
“剮不剮他另說。”沈硯之展開地圖,用匕首尖在夔門位置重重點了一下,“夔門是川東門戶,蔡將軍的主力要東出鄂西,必須走這條水道。曹鍈卡在這裡,就等於掐住了護國軍的喉嚨。”
他說的是實情。
護國戰爭打到這個份上,形勢比敘永突圍時更加凶險。蔡鍔的護國第一軍主力在川南與北洋軍曹錕、張敬堯部鏖戰三月,傷亡過半,彈藥告罄。袁世凱雖然被迫在三月二十二日宣布取消帝製,卻賴在總統位子上不走,反而增兵南下,企圖將護國軍困死在川滇交界。
要想破局,護國軍必須跳出包圍圈,東出鄂西,與湖南的護國湘軍會師。而要走這條線,夔門非拿下不可。
問題是,怎麼拿?
沈硯之的目光在地圖上巡弋。
他的旅在敘永突圍後隻剩下不到八百人,蔡鍔給他補了三百新兵,湊成一個加強團,命他作為先遣隊,率先東進偵察敵情。可如今看來,夔州城的守軍少說有兩千人,還有炮臺據險而守,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“硬打打不了。”沈硯之收起地圖,“得想彆的法子。”
“啥法子?”
沈硯之冇答話,目光落在遠處江麵上。
晨霧漸散,一隊木船正從上遊緩緩駛來,吃水很深,看樣子裝滿了貨。桅杆上掛的旗子,正是北洋軍的五色旗。
“魯大彪,你說,曹鍈這龜兒子現在最缺什麼?”
魯大彪愣了愣:“缺什麼?他兵多炮多,缺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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