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00章大漠孤行風是從戈壁深處
第0300章大漠孤行風是從戈壁深處(第1/5頁)
風,是從戈壁深處刮來的。
沈硯之裹緊身上那件早已辨不出本色的羊皮襖,眯著眼望向遠處的地平線。天地間一片蒼黃,沙粒打在臉上,生疼。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舌尖嘗到一股鐵鏽般的腥氣。
這是他流亡日本的第二個冬天,卻不在日本。
一個月前,孫中山先生在東京的一間密室裡握住他的手,目光灼灼:“硯之,國內局麵不能斷。我需要有人回去,把分散的力量重新串起來。”
“去哪裡?”沈硯之問。
孫中山鋪開一張皺巴巴的地圖,手指點向西北:“陝西,靖-國-軍。於右任那邊還能撐,但他們缺人,缺有實戰經驗的指揮。你去,以我的名義聯絡各方,能拉一支隊伍是一支。”
沈硯之冇有猶豫,當即應下。
臨行前,程振邦從上海趕來送他,兩人在橫濱碼頭邊的酒館裡喝了一夜的清酒。程振邦話不多,隻是一杯接一杯地灌,到最後才悶聲說了句:“你這趟回去,比上次更難。袁大頭那邊懸賞你的人頭,已經從五萬大洋漲到了十萬。”
“那不挺值錢?”沈硯之笑。
程振邦冇笑。他推開酒杯,正色道:“我在北方還有些關係,一旦你那邊有動靜,我即刻帶人接應。”
“不必。”沈硯之搖搖頭,“振邦,你這張牌要留到關鍵時候打。現在袁世凱盯得緊,你在新軍裡的那些老底子一動,就全暴露了。”
船到天津,他化名“沈石”,扮作皮貨商人,一路西行。過了保定,進娘子關,經太原,渡黃河,足足走了一個多月,才踏上陝西的地界。
可當他千辛萬苦找到-靖-國-軍駐地時,迎接他的是一座空營。
殘破的旗幟歪斜在旗杆上,被風撕扯得不成樣子。幾間土坯房裡空空蕩蕩,地上散落著彈殼和發黑的繃帶。灶膛裡的灰燼是冷的,看樣子人已經撤走有些日子了。
沈硯之站在營門口,心頭一片冰涼。
“找哪個?”
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。他霍然轉身,手已摸向腰間。
說話的是個瘸腿老漢,滿臉皺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,拄著根棗木棍子,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我是過路的買賣人。”沈硯之鬆開握槍的手,拱手道,“老丈可知這裡的隊伍去了哪裡?”
老漢啐了一口:“散了,都他娘的散了。陳樹藩的兵追得緊,於司令帶著人往北走了,說是去榆林。走了有小半個月了。”
沈硯之追問:“往北去榆林,走的是哪條路?”
“你一個做買賣的,打聽這些作甚?”老漢的目光忽然銳利起來,方才的渾濁一掃而空。
沈硯之心頭一凜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我有一批貨,原是打算賣給軍中的。如今他們走了,我得追上去討個說法。”
老漢盯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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