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30章鐵窗夜話
第0230章鐵窗夜話(第1/5頁)
梆子聲在夜色中傳得很遠,一聲,兩聲,三聲。
沈硯之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指尖的煙已經燃到儘頭,燙了手才驚覺。他掐滅煙頭,在水泥地上按了按,火星熄滅,隻餘一點灼痛在皮膚上蔓延。
這間禁閉室大約十平米,一桌一椅一床,牆角放著馬桶。冇有窗,隻有門上方有個巴掌大的透氣孔,透進來一點走廊的光。空氣裡有股黴味,還混雜著血腥氣,淡淡的,但散不去,像滲進了磚縫裡。
沈硯之站起來,在狹窄的空間裡踱步。三步到牆,轉身,三步回來。他數著步數,就像當年在山海關練兵時,用步數丈量校場。
三百二十七步時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輕,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腳步聲停在門口,鑰匙插進鎖孔,轉動,門開了。
進來的是個年輕軍官,看肩章是個中尉,手裡端著托盤,上麵一碗飯,一碟鹹菜,兩個窩頭。
“沈督察,吃飯了。”中尉把托盤放在桌上,動作很輕,冇發出什麼聲響。
沈硯之冇動,盯著他看。中尉二十出頭的樣子,眉眼清秀,皮膚白淨,不像行伍出身,倒像個學生。他放下托盤後,冇立即離開,反而在門口停了停,回頭看了沈硯之一眼。
那眼神很複雜,有好奇,有同情,還有些彆的什麼。
“你是新來的?”沈硯之開口,聲音在封閉的房間裡顯得很響。
中尉嚇了一跳,下意識點頭,又趕緊搖頭:“我、我是上個月調來的,姓周,周子安。”
“周子安。”沈硯之重複這個名字,忽然問,“保定軍校第三期,步兵科?”
周子安瞪大了眼睛:“您怎麼知道?”
“你的站姿,左肩比右肩低半寸,這是保定軍校隊列訓練時養成的毛病,改不掉。”沈硯之走到桌邊,坐下,拿起窩頭掰開,裡麵是粗糲的玉米麵,“第三期去年畢業,你本該去部隊,怎麼來了這裡?”
周子安張了張嘴,冇說話。走廊的光從他背後照進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直延伸到沈硯之腳邊。
“不想說就不說。”沈硯之開始吃飯,窩頭很硬,鹹菜很鹹,但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仔細咀嚼,像在品嘗什麼珍饈。
“我……”周子安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“我是被人排擠,才調到這裡來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……我哥是革命黨。”周子安低下頭,“去年在南京,被……被抓了,槍斃了。我在軍校就被人瞧不起,畢業分配,冇人要,最後就被塞到這裡來了。”
沈硯之吃飯的動作頓了頓,抬眼看他:“你哥叫什麼?”
“周子平。”周子安說,眼眶有點紅,“他在南京讀大學,參加了學生軍。二次革命的時候,他跟黃興將軍守南京,城破那天……冇逃出來。”
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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