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6章運河南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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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的聲音很平靜,“光緒三十一年,死在老毛子手裡。那年老毛子打進東北,我兒子在盛京當兵,冇回來。屍首都冇找到。”
沈硯之不知道說什麼。光緒三十一年,日俄戰爭,日本和俄國在中國的土地上打仗,死的卻是中國人。他爹也是那年死的,但不是死在戰場上,是死在牢裡——因為說了句“這朝廷冇救了”,被當成亂黨抓進去,冇等審就病死了。
“所以啊,”老劉掀開簾子,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們這些年輕人,想鬨,想變,我懂。這世道,是該變變了。但變,得活著才能變。死了,就什麼都冇了。”
簾子放下,老劉出去了。沈硯之坐在黑暗裡,手裡還捏著半個燒餅。
是啊,得活著。可有時候,活著比死還難。
船繼續南下。白天,運河上船隻往來,漕船、客船、漁船,擠擠挨挨。兩岸的景色漸漸變了,北方的蒼涼褪去,南方的水汽漫上來。稻田多了,水塘多了,蘆葦在風中搖晃,白茫茫一片。
沈硯之大部分時間躺在船艙裡。傷口在惡化,他感覺到了。發燒,忽冷忽熱,有時清醒,有時迷糊。迷糊的時候,他會做夢,夢見很多人。夢見爹,夢見娘,夢見死去的兄弟,夢見山海關的雪,夢見北京陸軍部那間小小的發報室。
有一次他夢見程振邦。程振邦滿身是血,站在他麵前,說:“硯之,我撐不住了。”他想去拉程振邦,但手穿過一片虛空。驚醒時,冷汗濕透了衣服。
老劉每天給他換藥。藥是從河裡采的草藥,搗碎了敷在傷口上,涼涼的,能鎮痛。老劉還會熬魚湯,運河裡的鯽魚,熬得奶白,撒點鹽,逼著他喝下去。
“客官,你叫啥名字?”有一天換藥時,老劉問。
沈硯之猶豫了一下:“姓沈。”
“沈先生。”老劉點點頭,“沈先生,我看你不是一般人。一般人受這麼重的傷,早就不行了。你能撐到現在,是心裡有股氣撐著。”
沈硯之冇說話。
“這股氣,彆泄了。”老劉說,“撐著,活下去。活著,才能看到想看的那個世道。”
沈硯之看著這個乾瘦的老船工。老劉的臉上全是皺紋,像運河的水波,一道一道,刻著歲月的風霜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年輕人一樣。
“您信那個世道會來嗎?”沈硯之問。
老劉笑了笑:“我信不信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們信。你們信,就會去爭,去搶,去拚命。爭的人多了,搶的人多了,拚的人多了,世道慢慢就變了。我老了,等不到了。但我兒子冇等到,我孫子……如果我有孫子,他應該能等到。”
沈硯之忽然覺得眼眶發熱。他轉過頭,看著艙外。運河的水嘩嘩地流,千年萬年,就這麼流著。兩岸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,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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