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51章夜渡灤河
第0151章夜渡灤河(第1/6頁)
民國元年,臘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
灤河結了厚厚的冰,月光照在冰麵上,泛著慘白的光。河北岸,沈硯之勒住馬,望著對岸星星點點的燈火。那是開平鎮,過了鎮子再往南三十裡,就是灤州城。
“將軍,探子回來了。”親兵沈忠牽著馬過來,壓低聲音。
馬蹄踩碎積雪的聲音由遠及近,三騎從河麵上疾馳而來,在沈硯之麵前勒住。為首的是個精瘦漢子,滿臉風霜,眉毛上結著白霜,一開口嗬出大團白氣:“稟將軍,對岸有哨卡,約莫一個排的兵力,守著渡口。鎮上還有一隊騎兵,五十人左右,是曹錕第三師的。”
“曹錕的人……”沈硯之皺了皺眉。
自打南北和談,清帝退位,袁世凱就任大總統,這北方就成了一鍋粥。原本打著革命旗號的地方軍頭,轉眼就投了北洋。曹錕的第三師駐防冀東,名義上已經是民國新軍,乾的卻還是清廷巡防營的勾當——設卡收稅,盤剝商旅,剿“匪”更是勤快,專打那些不肯裁撤的革命軍。
沈硯之的隊伍,就是曹錕要剿的“匪”之一。
“渡口守得嚴麼?”他問。
“嚴。”探子搓著手,“冰麵上刨了窟窿,撒了鐵蒺藜。渡口架了兩挺機槍,對著河麵。白天過河的都要搜身,貨物扣三成稅。夜裡根本不讓過。”
沈忠啐了一口:“他娘的,這還是不是民國了?比前清還黑!”
沈硯之冇說話,隻盯著對岸的燈火。隊伍在他身後靜靜等待著,三千多人馬,大多是跟著他從山海關打出來的老兄弟。武昌起義後,他們占關城,打阻擊,轉戰千裡,本以為能迎來真正的共和。誰承想,民國是有了,大總統也姓袁了,可這世道,好像還不如前清。
至少前清時,他們知道自己打的是誰。
現在呢?打來打去,打成一筆糊塗賬。南邊說是革命,北邊說是平叛,誰對誰錯,老百姓看不懂,當兵的也糊塗。沈硯之的隊伍從五千打到三千,從三千打到兩千,一路南下,說是要和南方革命軍會師。可南京臨時政府都解散了,孫中山也辭了職,這“會師”,還會個什麼勁?
“將軍,要不繞道?”沈忠提議,“往西六十裡,盧龍那邊冰薄,興許能過去。”
“繞不過去。”沈硯之搖頭,“曹錕不是傻子,他防的就是咱們。盧龍那邊肯定也有兵。再說,繞道要多走三天,弟兄們的乾糧撐不到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懷表,掀開表蓋。夜光指針指著十一點一刻。表蓋裡貼著一張小小的相片,是他和程振邦在南京臨時政府成立那天的合影。照片上兩人都穿著新式軍裝,胸前彆著白花,笑得意氣風發。那時他們都以為,好日子就要來了。
合上表蓋,沈硯之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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