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山風雷

第0039章暗巷血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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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39章暗巷血火(第1/5頁)

臘月十七,子時剛過。

山海關內城靜得像一座墳墓。連日戒嚴,宵禁的時辰提前到了酉時三刻(約晚六點),太陽剛落山,街麵上就斷了人跡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連燈火都熄得早,生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隻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,每隔半個時辰,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孤獨地回蕩,帶著一種不祥的節奏。

城東,一條叫做“碾子胡同”的死巷深處,幾點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。

十幾個漢子擠在一間廢棄的碾房裡。這碾房不知荒廢了多久,屋頂漏著風,牆上糊的泥巴大塊剝落,露出裡麵參差不齊的土坯。空氣裡彌漫著牲口糞便、黴爛穀草和鐵鏽混合的氣味。唯一的光源是地上幾隻粗陶碗裡的燈油,撚子撚得很細,火苗小得像黃豆,勉強照亮周圍幾張緊繃的臉。

沈硯之蹲在碾盤旁邊,就著微光,用一塊磨刀石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蹭著一柄短刀的刀刃。刀是普通的民間打製的“攮子”,刃長不過七寸,但勝在厚實,刃口磨得發藍。磨刀石與刀刃摩擦,發出“嚓……嚓……”的單調聲響,在寂靜的碾房裡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韻律。

他磨得很專註,仿佛眼裡隻剩下這把刀,手下隻有這個動作。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跳躍,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條和眼底深沉的暗影。額頭上那道被鐵鉤劃出的疤,在昏暗光線下像一條僵死的蜈蚣,微微凸起。

王鐵栓靠在門框上,耳朵緊貼著門板縫隙,聽著外麵的動靜。他是獵戶出身,耳力極好。外麵隻有風掠過屋瓦的嗚咽,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狗吠。但他的眉頭卻越擰越緊,握著土銃的手心裡全是汗。那杆土銃槍管粗黑,槍托被摩挲得油亮,是他吃飯的家夥。

“少東家,”王鐵栓終於忍不住,壓低聲音開口,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,“都這時候了,麻五那邊……還冇消息?”

沈硯之磨刀的動作頓了頓,冇有抬頭:“說好子時三刻前必有回信。”

“可現在……”王鐵栓抬頭看了看從破屋頂漏下的、僅能分辨模糊輪廓的天色,“怕是快醜時了。”

碾房裡的氣氛更壓抑了幾分。有人不安地挪動腳步,踩碎了地上乾枯的穀草,發出“哢嚓”的輕響。空氣裡那股牲口糞便的臭味似乎更濃了,混合著漢子們身上散發出的汗味和緊張的氣息,讓人有些喘不過氣。

麻五是城西一個“丐頭”,手下有幾十號半大孩子和遊手好閒的潑皮,平日裡偷雞摸狗,打探消息是把好手。沈硯之花了二十塊大洋,買他盯住城西糧庫和武庫的動靜,尤其是守軍換防、糧車出入的規律。約定今夜子時三刻前,麻五親自帶消息來碾子胡同碰頭。這是起事前最後一次確認,也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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