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33章夜半密謀
第0033章夜半密謀(第1/5頁)
宣統三年的十一月,山海關的夜來得特彆早。
剛過酉時,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。風從渤海灣刮來,帶著鹹腥的水汽和刺骨的寒意,呼嘯著穿過關城狹窄的街巷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隻有偶爾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,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。
城南關帝廟後的小院裡,沈硯之站在窗前,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色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袍,外麵罩了件羊皮坎肩,手裡捏著一封已經被汗水浸濕的電報。
電報是三天前從武昌發來的,輾轉數人之手,今早才送到他手中。短短幾十個字,他卻已經看了無數遍:
“十月十日,武昌首義成功。鄂軍政府成立,各省響應。盼北方同誌速起,南北呼應,共成大業。”
窗外的風聲更緊了,吹得窗紙嘩嘩作響。沈硯之深吸一口氣,將電報湊近油燈,看著火苗舔上紙邊,迅速蔓延,最後化為一小撮灰燼落在青磚地上。
他轉身走到桌前坐下,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山海關城防圖。煤油燈的光線昏暗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。圖中標註了清軍守兵的布防位置、武器庫、糧倉,還有幾處用朱砂筆圈出的關鍵地點——那是他這幾個月來暗中勘察的結果。
父親臨終前的話又在耳邊響起:“硯之,大清氣數已儘,隻是苟延殘喘。將來若有機會,當為天下百姓謀一條生路。山海關乃天下第一關,若能為革命軍所據,可斷清廷後路,震動京畿……”
沈硯之閉上眼睛。父親沈宏毅,光緒二十九年因參與維新變法被流放寧古塔,五年後病逝於苦寒之地。那年沈硯之十七歲,護送父親靈柩回山海關安葬,從此便留在這座關城,一麵經營父親留下的藥材鋪掩人耳目,一麵暗中聯絡誌同道合之士。
十年了。從光緒三十三年到宣統三年,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瘦高的身影閃了進來,隨即反手將門閂上。來人四十上下年紀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,臉上有道疤,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,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大哥,”來人壓低聲音,“人都到齊了,在廟裡等著。”
沈硯之抬起頭:“老刀,外麵情況如何?”
被叫做老刀的男人走到桌邊,從懷裡掏出一小瓶燒酒,抿了一口,才說:“不太平。這兩天城裡的綠營兵明顯多了,守備衙門那邊加派了雙崗,四個城門都查得嚴。聽說武昌的消息已經傳到京城,攝政王載灃大發雷霆,下令各地嚴查亂黨。”
沈硯之點點頭,並不意外。山海關是扼守京畿的咽喉要道,朝廷自然不會掉以輕心。
“咱們的人呢?”
“三百七十八個,都是可靠的老兄弟。”老刀眼裡閃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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