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22章血色黎明
第0022章血色黎明(第1/6頁)
山海關光複的第三天,雨。
雨水從破敗的屋簷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水坑。總兵衙門臨時改成的義軍指揮部裡,彌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:血腥、硝煙、潮濕的木頭,還有傷員傷口化膿的惡臭。
沈硯之坐在案前,左手吊在胸前——那夜受的刀傷深可見骨,雖經軍醫縫合,但稍一動彈便疼得鑽心。他右手執筆,正在一張皺巴巴的地圖上標註著什麼。燭火在風雨中搖曳不定,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忽長忽短。
“大人。”門外傳來趙鐵山沙啞的聲音,“城東的粥棚搭好了,已經開始施粥。按您的吩咐,老弱婦孺先領,青壯在後。”
“糧食還夠幾天?”沈硯之頭也不抬。
“從官倉裡清出的存糧,夠全城百姓吃半個月。但咱們三千多號人,每天光吃飯就是個大數目。”趙鐵山走進來,身上的蓑衣還在滴水,“而且傷員越來越多,藥材快用完了。”
沈硯之終於抬起頭。三天冇合眼,他的眼眶深陷,眼睛裡布滿血絲,但目光依舊銳利如刀。
“振邦呢?”
“帶人在城外巡邏。”趙鐵山壓低聲音,“關外的探子回報,奉天的清軍有異動。聽說來了個新統領,叫寶楨,是肅親王善耆的侄子,年少氣盛,揚言三天內奪回山海關。”
“寶楨……”沈硯之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,“多大年紀?”
“二十四歲。剛從日本士官學校留學回來,在奉天新軍裡當標統。手底下有五千人,全是德國裝備。”
二十四歲,留洋歸來,德國裝備。沈硯之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。這樣的對手,比楊德彪那種老派武將更難對付。因為年輕,所以無所顧忌;因為留洋,所以戰術新銳;因為裝備精良,所以底氣十足。
“咱們的城牆能撐多久?”他問。
趙鐵山苦笑:“東門那晚被咱們自己炸了個豁口,還冇來得及修。其他幾段城牆,年久失修,有的地方一炮就能轟塌。真要打起來,守不住。”
沈硯之沉默了。他看向窗外,雨還在下,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。關城內,百姓剛剛從戰亂的驚恐中緩過神來,如果清軍卷土重來……
“不能守,就攻。”他緩緩說。
“攻?”趙鐵山一愣,“咱們才三千多人,傷員占了三成。寶楨有五千精銳,怎麼攻?”
“他不是要來打我們嗎?”沈硯之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,“那就在他來打的路上,先打他。”
趙鐵山明白了:“你要主動出擊?”
“山海關往奉天,必經石門寨。”沈硯之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,“那裡地勢險要,兩山夾一溝,是絕佳的伏擊地。寶楨年輕氣盛,急於立功,必然輕裝疾進。我們在那裡等他。”
“可咱們的傷員……”
“能走的傷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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