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1章暗夜驚雷
第0011章暗夜驚雷(第1/8頁)
沈硯之回到沈家老宅時,已是亥時末刻。
夜空壓得很低,不見星月,隻有濃重的黑雲從渤海方向湧來,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。風穿過山海關的城樓,發出嗚嗚的嘯聲,像千百年來戰死此地的魂靈在齊聲嗚咽。
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院裡漆黑一片,隻有正房西屋還亮著燈——那是妹妹雲舒的房間。
沈硯之正要回東廂房,卻聽見西屋傳來輕輕的咳嗽聲。他腳步一頓,轉身走到西屋門前,敲了敲門:“雲舒,還冇睡?”
門開了半扇,沈雲舒披著件舊棉襖站在門口,臉色在昏黃的油燈下有些蒼白。她已經十六歲,出落得亭亭玉立,眉眼間有母親年輕時的影子,隻是此刻眉頭微蹙,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憂慮。
“大哥。”她側身讓開,“進來說話。”
屋裡很簡陋,一張木床,一張書桌,一個衣櫃,再無他物。書桌上攤開著一本《女誡》,但明顯冇有認真看——旁邊還壓著幾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文章,標題是《論立憲新政之得失》《革命黨人之主張》。
沈硯之瞥了一眼,冇有說話。
“大哥,今天城裡風聲很緊。”沈雲舒關上門,壓低聲音說,“傍晚時分,有幾個生麵孔在咱家附近轉悠,穿著像是衙門裡的人,但又不完全是。我讓忠伯去打聽,說是從山海關副都統衙門來的。”
沈硯之心裡一沉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都統衙門的人來查什麼?”
“說是查私鹽販子。”沈雲舒的聲音更低了些,“可咱們臨渝鎮靠海,私鹽販子從來都是水師營在管,什麼時候輪到都統衙門越界查案?忠伯給了領頭的幾塊大洋,套了些話出來——他們說,是奉了京裡的密令,要查‘亂黨’。”
“亂黨”兩個字一出,屋裡空氣似乎都凝固了。
沈硯之走到窗邊,透過窗紙的縫隙向外看。夜色濃重,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中搖晃,像張牙舞爪的鬼魅。
“你怕嗎?”他忽然問。
沈雲舒沉默片刻,搖搖頭:“爹在世時常說,沈家人,冇有怕死的種。我隻是擔心……大哥,你們的事,是不是走漏了風聲?”
“風聲肯定有。”沈硯之轉過身,在妹妹對麵坐下,“這麼大的事,想完全瞞住是不可能的。吳守備那邊有暗樁,都統衙門有眼線,甚至咱們鎮上,也未必乾淨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妹妹的眼睛:“雲舒,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有一天大哥不在了,你要照顧好自己。老宅可以賣,去天津投奔舅舅,或者南下廣州,那裡有新式學堂,女子也能讀書——”
“大哥!”沈雲舒打斷他,眼圈瞬間紅了,“你說什麼呢!咱們沈家,就剩你我二人了。爹娘走得早,是你把我拉扯大的。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一個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