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04章關城雪夜
第0004章關城雪夜(第1/5頁)
宣統三年,臘月十一。
山海關的夜,冷得像刀。
沈硯之站在城門樓上,北風卷著雪花,刀子似的刮在臉上。他眯著眼,望向北方——那片茫茫的雪原,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更遠處,是黑沉沉的山影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“硯之,看什麼呢?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沈硯之回頭,看見舅舅張敬之提著一盞燈籠走過來。燈籠在風裡搖晃,昏黃的光映著張敬之花白的鬢角,和那張憂心忡忡的臉。
“看看雪。”沈硯之說。
張敬之走到他身邊,也望向北方:“關外的雪,比關內大。”
兩人沉默地站著。雪花落在他們的肩頭、帽簷,很快積了薄薄一層。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三更了。
“硯之,”張敬之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真的要……動手?”
沈硯之冇說話,隻是伸出手,接住一片雪花。雪花在手心迅速融化,變成一滴水,冰涼刺骨。
“舅舅,”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武昌那邊,已經第七天了。”
張敬之的手一抖,燈籠晃得更厲害:“消息……真的準嗎?”
“準。”沈硯之說,“程振邦不會騙我。”
程振邦。這個名字讓張敬之臉色更白了幾分。那個武昌新軍的隊官,半個月前秘密來到山海關,帶來武昌起義的消息,也帶來了南方革命黨的密信。信上說,時機已到,北方也該動了。
“可我們隻有三千鄉勇,”張敬之聲音發顫,“關城裡,光八旗兵就有兩千,還有綠營、巡防營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硬碰硬。”沈硯之轉過身,看著舅舅,“得用巧勁。”
他指著城樓下:“您看,關城四個門,東門、西門、南門、北門。守城的清兵,八旗兵守東門和北門——那是他們自己的地盤。綠營守西門,巡防營守南門。這四個門,心不齊。”
“可城門一關,鐵打的一般……”
“所以得有人在裡麵開門。”沈硯之打斷他,“巡防營的副將趙四,我已經說動了。臘月十五子時,南門會開一條縫。”
張敬之倒吸一口涼氣:“趙四?他可是旗人!”
“旗人也有想活命的。”沈硯之冷笑,“這些年,朝廷腐敗,軍餉拖欠,底下的兵早就怨聲載道。趙四手底下兩百多號人,三個月冇發餉了。我答應他,事成之後,補發雙倍軍餉,保他全家平安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東門和北門的八旗兵,可都是死忠……”
“八旗兵是死忠,但他們的家眷不在關城裡。”沈硯之的眼神冷了下來,“臘月十四,我會讓城裡傳出消息,說革命軍已經打到天津了。到時候,人心惶惶,誰還有心思守城?”
張敬之盯著外甥,像是第一次認識他。這個從小跟著自己讀書寫字、性情溫和的年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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