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集:那些刺
第三集:那些刺(第3/3頁)
出來了。但她咳著咳著笑了。
很奇怪。煙味被壓下去了。
她把糖紙捋平,夾進了課本裡。捋得很仔細,把皺褶一點一點抹平,像在抹平什麼彆的東西。
那天晚上,米米躺在床上。她翻來覆去睡不著,忽然想起小學時爸爸給她買的那隻布偶狗。
那隻布偶狗是黃色的,軟軟的,她給它起名叫“豆豆”。走哪兒抱哪兒,睡覺也抱著。後來有一天,米樂趁她不在,把豆豆扯壞了。棉花從破口裡翻出來,白花花的,像一具被剖開的屍體。米米回來看到,哭了很久。爸爸說要再買一隻,但後來冇買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想起這個。
她也不知道,為什麼周硯白給她一顆糖,比爸爸說“再買一隻”更讓她想哭。
第二天,米米在走廊上又遇見周硯白。
他靠在欄杆上,手裡翻著那本很厚的書。風吹過來,掀起書頁的一角。他低著頭,額前的頭發被風吹亂了一點,擋了半隻眼睛。他拿手撥了一下,露出那雙很黑很沉的眼睛。
米米走過去,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。是她早上特意去小賣部買的,薄荷味的,跟周硯白給她的那種一樣。她挑了好久,把貨架上僅剩的三顆全買了。
她把糖放在他書頁上。
周硯白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。
“還你的。”米米說。
然後她大步走了。馬尾辮甩來甩去,耳朵上的銀釘在陽光裡閃了一下。
周硯白低頭看著那顆糖。薄荷味的。跟她昨天收到的那顆一樣。他把糖拿起來,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嘴角彎了一下。很輕,很淡,幾乎看不出來。
他把糖收進了口袋。
旁邊有同學經過,看見這一幕,捅了捅身邊的人:“哎,七班那個周硯白,剛才笑了?”
“不可能吧,你看錯了。”
“我真的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可能是眼花了。”
周硯白把那顆糖放進書包夾層。夾層裡有哮喘噴霧、創可貼、紗布,和幾顆已經攢了很久的青蘋果糖。他把薄荷糖也放進去,拉上拉鏈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也許是因為,她今天走的時候,耳朵上的銀釘閃的那一下,讓他想起昨天地上的煙頭。她把煙頭藏起來的時候,手指被燙了一下。她冇喊疼。
她從來不喊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