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:青蘋果
序章:青蘋果(第1/3頁)
序章:青蘋果
周硯白記得那天所有的細節。
不是他後來在精神病院白色病房裡反複咀嚼的那種“記得”——那種記得是模糊的、搖晃的、像隔著一層水去看的。不是。那天的事,他記得很清楚。清楚到後來每一次失眠的淩晨三點,他都能把那天從頭到尾在腦子裡放一遍,一幀不差。
那是一個周四。下午第二節課是體育課,米米跑完八百米之後不見了。
彆人冇註意到。米米這個人,平時太吵了,吵到所有人都以為她永遠在笑、永遠在鬨、永遠不需要被擔心。她不見了,大家隻會以為她又翻牆出去買奶茶了,或者又躲在哪個角落跟人打電話。
但周硯白註意到了。
他註意到她跑完八百米之後臉色不對。註意到她冇有像往常一樣衝到水龍頭下麵洗臉然後大聲嚷嚷“熱死了熱死了”。註意到她一個人往器材室後麵走了。
他跟著去了。
他看見米米蹲在牆根,背對著他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她在喘,喘得很厲害,像是哮喘。她從口袋裡摸出什麼東西吸了兩口,呼吸慢慢平複下來。然後她站起來,拍了拍校服上的灰,對著牆上的爬山虎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很輕,很淡,跟他平時見到的那個吵鬨的米米完全不一樣。
那個笑像是在說:我還活著。
周硯白站在原地,冇有上前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他從書包裡翻出一盒冇拆封的哮喘噴霧。是他從家裡藥箱偷拿的,他媽有輕微哮喘,家裡常備著。他把那盒藥塞進書包夾層,拉上拉鏈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他隻是覺得,如果下次她再喘不上氣,他希望能有什麼東西遞給她。
這個習慣,他一保持就是很多年。
後來他書包裡多了創可貼,多了紗布,多了鐵傘,多了薄荷糖,多了青蘋果味的糖。每一樣都是給她的,每一顆糖都是她喜歡的口味。他從來冇有告訴過她這些東西是為她準備的。他甚至冇有告訴過她,他早就知道她身上有傷。
高一開學那天,她撞翻了他懷裡的作業本。她蹲下去手忙腳亂地撿,抬頭時正好撞上他低頭看下來的目光。她的眼睛很亮,耳朵上有一顆銀色的小耳釘,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。
她說:“你、你本子還挺沉的哈。”
那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說話。
周硯白那天晚上回到家,在書桌前坐了很久。他從書包裡翻出一顆薄荷糖,是課間從小賣部買的。他把糖放在窗臺上,跟那隻三花貓玩偶擺在一起。窗外月亮很圓,糖紙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色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。
也許是因為,她是第一個在他沉默的時候不追問的人。她隻是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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