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僧達
第406章僧達(第1/2頁)
晨霧初晞,宣城官道旁的柳色凝著清露,王僧綽與王僧虔並立在驛亭下,皆是一身月白暗紋常服,身姿挺秀如竹,眉眼間儘是琅琊王氏子弟的矜貴清雋。二人手邊各立著素色錦盒,是為遠赴宣城赴任的王僧達備的餞行禮,卻都隻是輕擱在石案上,未肯先遞出半分。
不遠處,王僧達一身朱色錦袍,玉帶束腰,正斜倚在雕花木車旁,指尖撚著玉扳指,聽仆役稟報行裝事宜,眉眼間滿是不耐。見王僧綽二人立在亭中,他也未上前見禮,隻揚著下巴瞥過來,唇角勾著抹譏誚的笑,聲音朗然,偏字字帶刺:“二位賢弟倒有閒情,我可不想某些人某些人,攀著龍附鳳,日日守在宮牆內,風光無限。”
這話明著暗諷王僧綽借駙馬身份攀附皇權,又順帶捎上王僧虔久居京中、仕途平順,恃才傲物的模樣,讓驛亭旁的仆從都斂了聲息,不敢抬頭。
王僧虔垂眸拂了拂袖角的微塵,眼底無半分波瀾,仿佛未聽見那刺耳的話;王僧綽更是凝立如鬆,指尖輕抵腰間玉帶,眸光冷沉地落在遠處的晨霧裡,連眼皮都未抬一下——二人皆是心高氣傲,素來不屑與王僧達這等口無遮攔的狂徒置氣,隻當他是臨彆放言,不值當辯駁。
王僧達見二人不接話,隻覺無趣,又嗤笑一聲:“宣城不比建康,處處要裝模作樣,守著那點虛禮。”說罷,翻身上馬,揚鞭一揮,車馬軲轤轉動,揚塵而去,竟連那兩份餞行禮都未瞧上一眼。
直到車影徹底消失在官道儘頭,晨風吹散揚塵,王僧虔才緩緩抬眼,眉峰微蹙,聲音清泠,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鄙夷:“這王僧達,到了臨彆,仍是這般狂悖無狀。打小便性好鷹犬,整日與閭裡那些野少年策馬馳逐,瘋野得冇個樣子,更甚者還躬自屠牛,沾一手腥膻,半分琅琊王氏的溫雅氣度都無,倒像個市井屠夫,丟儘了琅琊王氏的臉。”
他素來重禮守矩,最瞧不上王僧達這般放浪形骸,話裡的嫌棄毫不掩飾,指尖叩了叩石案,玉指瑩白,與那粗鄙的話語形成鮮明對比,偏又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矜貴。
王僧綽這才收回目光,眼底凝著未散的冷意,語氣冇好氣的,卻依舊端著世家子弟的腔調,字句清晰,帶著幾分舊事重提的慍怒:“何止是屠牛。當年父親曇首公在世時,常召兄弟子侄齊聚府中,任我輩嬉戲玩鬨,不拘小節,原是想讓宗族子弟和睦相處,他倒好,偏要攪鬨。”
他頓了頓,想起兒時光景,眉峰擰得更緊,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玉帶扣,那是皇家所賜,更襯得他身份殊絕,語氣裡的清高藏都藏不住:“那日集會,眾人各尋雅趣,他竟突然跳下席地,學那彪子張牙舞爪,瘋瘋癲癲,毫無體統。我撿了蠟燭珠,細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