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沈婕妤(二)
第379章沈婕妤(二)(第2/3頁)
要做個勇敢的男子漢,知道嗎?”
眼淚滴在孩子的臉上,榮期咂了咂嘴,翻了個身,依舊睡得香甜。沈婕妤看著他,看了很久很久,仿佛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。她知道,這是她最後一次這樣看著自己的孩子了,從今往後,天人永隔,再無相見之日。
她最後在孩子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,然後慢慢鬆開手,一步一回頭地走出了寢殿。殿外的風很冷,吹得她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,可她不敢回頭,怕一回頭,就再也邁不開腳步。
劉休景的呼吸漸漸勻了,沈婕妤坐在榻邊,借著殘燭的微光,一遍遍地描摹他的眉眼——挺翹的小鼻尖像劉義隆,抿著的嘴唇卻像她自己。方才哄他時強撐的笑意早褪得乾乾淨淨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無聲地砸在錦被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她伸出手,指尖懸在孩子臉上半寸處,想碰,又猛地縮回,怕驚擾了他的夢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,悶得發疼,疼到極致,竟生出些麻木的恨來。
劉義隆……她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,舌尖嘗到些苦澀的鐵味。他曾在桃花樹下把她攬在懷裡,說她的眼睛像浸了春水的星子;也曾在榮期滿月時,笨拙地抱著繈褓,笑得像個孩子。可如今呢?一句“蠢婦”,就判了她的死刑,連最後看一眼孩子的請求,都像是恩賜。
恨嗎?自然是恨的。恨他的涼薄,恨他的無情,恨他連一絲舊情都不肯留。可那又能怎樣?他是九五之尊,她不過是他掌心裡的塵埃,捏碎了,也隻當是拂去了礙眼的東西。
她低下頭,用額頭輕輕抵著榮期的額頭,孩子的體溫溫熱,燙得她眼眶發酸。“榮期,阿母要走了。”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,“以後……要好好聽阿父的話,要學著懂事,彆像阿母這樣,笨嘴拙舌地惹人生氣……以後跟彆的阿姨要聽話”
窗外的更漏敲了五下,天快亮了。
沈婕妤最後看了一眼孩子,把他散落在額前的碎發理好,又掖了掖被角,這才緩緩站起身。
她坐在鏡前,看著裡麵那個形容枯槁的女人——發髻散亂,衣衫沾著墨漬和塵土,眼角的淚痕像兩道醜陋的疤。曾幾何時,她也是鏡中花、水中月,被他捧在手心嗬護的人。
“娘娘,時辰快到了。”門外傳來內侍低低的聲音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催促。
沈婕妤冇應聲,隻是拿起梳子,慢慢梳理著自己的長發。發絲在齒間斷裂,發出輕微的聲響,像她寸寸斷裂的心。她知道,等會兒會有人送來白綾,會有人看著她走完這最後一程。
她抬起頭,望著窗外那片灰沉沉的天,嘴角忽然牽起一抹極淡的笑。榮期還在睡呢,等他醒了,或許會忘了阿母的模樣,或許會在奶娘的哄逗下,很快又笑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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