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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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怎麼弄的，原本跪在船上的郎君突然掙脫束傅，一腳踢在船側機關。整艘貨船立即傾斜，套在漁網裡的箱子向河麵滑去。他抓了船槳，用力擊打木箱側背，頓時箱破水出，黑油油的液體潑灑開來。
是火油！
周圍亂了起來，有人呼喊著熄火，有人凶神惡煞揮刀。危急之際，夏蟬身下的小郎君一口咬在水匪小腿，硬生生撕下一塊肉來。對方痛極，鬆手丟了火把，來殺竹籠裡的人。
這火把滑過船板，被另一位戚家郎搶到手，瞬間扔進火油蔓延的河麵。
夏蟬冇能看見大火起勢的場景。為了躲避刀刃，小郎君踢蹬竹籠，用自己的身體撲倒匪徒。而她跟著這籠子，骨碌碌滾動著，撞開了包圍兄長的人。
戚家兄長將夏蟬拽出竹籠。
他一邊躲避襲擊，一邊拿匕首割她手上的繩子。
夏蟬竭力扭頭，想看看小郎君的情況。但她冇找到他。連成火海的水麵，驀地鑽出二十多個鳧水的官兵，與水匪激烈廝殺。
場麵一時混亂至極，眼見淩空飛來魚鉤，即將撞上戚家兄長的脖頸。
夏蟬腦內白茫茫，什麼都來不及想。
也不知力氣從何而來。
趕在魚鉤接觸皮肉之前，她將他撞進河裡。
右臂與後背瞬間燃起火辣辣的疼，像尖刺撕凱肌理。繼而是喘不過氣的窒息感，四麵八方全是水，扭曲搖晃的黑水，混合著血的水，浮動亮光的水，水裡又漂浮著頭顱與斷肢，柔軟的叫不出名字的臟器……
她在這水裡睜不開眼睛。
眼睛好疼，身體也疼。手上的束傅被掙開，雙腳還綁在一起。
於是她隻能向下沉。
一直向下，向下……
混沌間，有人朝她遊來。夏蟬看不清他的臉。她頭皮滾熱，掙紮間仰頭，隻見一支沾著火油的箭刺破黑水，自上而下，朝著天靈蓋刺來。
夏蟬躲不開了。
意識昏昏沉沉，似乎有人抱住了她，擋住了什麼東西。
更多的血融入河水，炸起一串串猩紅的氣泡。
咕嘟……咕嘟……
何人堵住她的嘴，阻絕了腥水的灌入。
夏蟬……夏蟬……
“蟬蟬。”
平靜淡漠的嗓音將夏蟬拽回現實。
她發覺自己躺在臥房，身側是熟識的郎君。
已經入夜，屋內點了燈，因為背光，戚知葉半張臉都浸在陰影裡。
他說：“你白日失足落水，陳忍冬將你撈起。你醒了兩次，但很快就睡過去了，你還記得麼？”
夏蟬微微搖頭。
她睜著眼，烏黑安靜的眼瞳被燈火染得溫暖。但她的身體還很冷，仿佛依舊浸泡在慘烈的夢裡。
戚知葉撫墨夏蟬臉龐，俯首抵住她額頭。低聲呢喃。
“你這次在池塘想起了什麼？你看見了什麼？”
夏蟬記得池塘石頭刻著粗糙的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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