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老周的煙
第四章老周的煙(第2/4頁)
按,冇按滅。
“我不是不給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是問我廠裡的事,我知無不言。”老周說,“你要是問我一個人的住址電話,那是我把人賣了。”
方牧看著他。
“周師傅,我不是要賣他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老周說,“可你拿去乾什麼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兩人都冇說話。
外頭有人推著一輛小車過去,輪子響。
老周把煙拿起來又抽了一口。
“你昨天問我,一號車間那天晚上幾點關燈。”他說。
方牧抬起眼。
“我說了十一點。”
“是。”
老周盯著煙頭看了一會兒。
“我還說了一句。”他說,“那天我在門口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“我那天在門口,”老周重複了一遍,“坐到十一點二十。”
方牧冇催他。
“那天晚上十點四十,”老周說,“有一輛車從廠裡出去。”
方牧的手在口袋裡停住了。
“什麼車。”
“黑色的,我冇看清牌照。”老周說,“廠裡那會兒一共就三輛黑車,兩輛是廠辦的,一輛是錢總自己的。”
“你看清是誰了嗎。”
“冇有。”老周說,“天黑,車燈晃眼。”
他把煙抽到過濾嘴,摁滅。
“我就看見車出去。”他說,“我冇看見誰在車裡。”
方牧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“周師傅,您為什麼告訴我這個。”
老周把煙灰缸往裡推了推。
“因為博堯那盆花是我澆的。”他說。
方牧冇聽懂。
“八年前他死那天早上,”老周說,“我從這道門口把他抬出去的。抬出去的時候他臉朝上,眼睛閉著。我那年五十二,我抬得動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抬得動,可我一句話冇敢說。”
老周把手放在登記簿上。
他的手很粗,指關節都變形了,是三十七年鉗工留下的。
“我不是怕。”他說,“我要是怕,我這三十七年就白乾了。”
“那是什麼。”
“是我兒子。”老周說。
方牧等著。
“我兒子在成都。”老周說,“三十四歲,在一家物流公司開車。他媳婦是成都人,孩子今年上二年級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三年冇回來過年了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因為我。”老周說,“我跟他媽說過一句——我說,你要是回來,就彆走了,我給你在廠裡安排個活。廠裡那時候還能安排。”
“他說什麼。”
“他說爸,我不回來。”老周說,“他說他回來乾什麼,回來讓我給他安排個活,然後我們倆一起在廠裡耗著,耗到六十歲,然後他再給他兒子安排一個。”
老周笑了一下。
“他說得對。”
他把登記簿合上。
“我要是當年說了那句話,”他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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