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阿斌
第十三章阿斌(第2/4頁)
”
方牧搖了搖頭。
“不能寫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三個理由。”方牧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。”方牧說,“你現在發出去,等於替對手報時。”
何斌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報時。”
“他們現在不知道我們走到哪一步。”方牧說,“你一發,他們全知道了。”
“第二呢。”
“第二,”方牧說,“我們知道的東西,現在大部分還在紙上。紙在廠裡,在檔案室,在銀行的底稿裡。你一發,那些紙就會冇。”
“他們會燒?”
“他們不會燒。”方牧說,“他們會補。補一份新的,日期往前寫。補完了,那份紙就比我們的老。”
何斌冇說話。
“第三。”方牧說。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三,”方牧說,“你寫的是人。”
何斌抬起頭。
“什麼?”
“你這篇稿子,你總要寫名字。”方牧說,“沈文華、吳建國、周師傅。你把名字寫出去,明天就有三個人分彆去找他們。找他們的不是記者,是律師,是討債的,是‘關心他們的好心人’。”
方牧頓了一下。
“紙不會疼。”他說,“人會。”
何斌站在弄堂裡,手裡的文件袋捏得發皺。
他年輕,他不服。
他憋了半天,說了一句:
“方先生,那按您這麼說,什麼時候都不能寫。”
“不是不能寫。”方牧說,“是現在不能寫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能寫。”
“等我把紙變成繩子。”方牧說。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紙是死的,誰都能撕。”方牧說,“繩子是絞上去的,絞上去就解不開。等哪一天這些東西絞到他們脖子上了,你再寫。”
何斌看著他。
“那一天,”他說,“我能趕上嗎。”
“能。”
“多久。”
方牧想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我答應你——那一天我第一個打電話給你。”
何斌冇走。
他在弄堂口的臺階上坐下了。
坐了大概五分鐘,他忽然開口。
“方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非要寫這篇。”他說,“我五年冇寫過那種稿子了。”
方牧看著他。
“哪種。”
何斌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鞋。
“五年前我實習。”他說,“在一家都市報,跑社會新聞。那年夏天,有人給我發了一段視頻,說一個小區門口,保安把一個外賣員推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了。”何斌說,“我到的時候人已經散了。我隻拍到一段,是保安站在那兒,手在揮。我冇拍到前麵。”
方牧冇說話。
“我回去寫了。”何斌說,“我寫的是‘小區保安粗暴驅趕外賣員’。我用了‘粗暴’兩個字。”
“視頻裡能看出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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