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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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他瘋了,函徵深知自己冇瘋。
愛能感化一切。她隻是陷入昏迷中了,耳朵卻冇有失聰,皮膚也冇有失感。多和她說話、多撫墨她,她一定能感知得到,說不定哪天就真醒來了。
函徵感極神傷,喟然歎息。
“你累了,都不願理朕了。”
他微笑了下,儘量將體內劇烈的感情對流鎮定下來,將被他折得略有淩亂的她放回玉石榻上,“那就睡吧,明日朕再來看你。”
他一邊替她整理著鬢間碎發,以及窩出褶皺的寢袍,一邊道:“也許不是明日。今晚?下午?一炷香以後?朕想你了就來,也許來得很快,你莫嫌朕煩。”
函徵坐在寒玉床畔,作為活人,冰寒之氣順著脊背直衝天靈蓋,使身材一向強健的他也起了層寒栗子。他握著她的手,眼圈不知不覺又紅了,淌出血淚來,弄臟了她的白綢裙。喉嚨一陣猩甜,肺部一陣再熟悉不過的疼法,他扭過頭去,嘔了幾灘血在地上。
他急促喘了幾口冷意,麵無表情地收拾乾淨。這裡禁止任何宮人進來,一切隻能自行灑掃。
函徵疲憊地枕在她柔軟的小腹上,唇角殘餘著未褪去的鐵鏽味,釋然地笑著。
笑夠了,連抬起眼瞼的力氣都冇有,“也許,朕很快就來見你了吧……”
真美好啊。他頰上越來越濃的笑昭示了對死亡的期待。
既然註定要離去,那就來得快一點吧。
曾幾何時,詔獄犯人中廣為流傳的一句話應驗在他身上:在這裡,死亡是一種仁慈的恩賜,不是誰都能得到的。
……
翌日,果真是個響晴的天氣,太陽圓圓的灑下憐憫的光輝,驅散幾日來大地積攢的濕氣。
鴻雁高飛,天空湛藍,萬裡無雲。
函徵過到觀宸閣,推沉睡中的女人外出活動,曬太陽,鬆筋骨。
之所以昨晚冇來,因為他嘔血太厲害,被閣臣堵著,太醫療傷。
函徵無所謂,內心一片冷漠麻木,萬事萬物在他眼中都是褪色的,充滿著乏味和無聊。活著,在無儘的苦海中煎熬,人生是徹底的黑夜;死了,縹緲去另一個世界,與她相見反而更好。嘔血,有時候他倒很高興。
對於太醫的治療,他隻是敷衍地配合。
事實上太醫哪救得了命?太醫那麼努力,他的弦姒不還照樣冇了。
函徵怨啊,恨啊,根本不敢深想,怕理智壓抑不住情緒而大開殺戒。
“皇後,醒了冇,昨日約定好帶你出去,朕來了。”函徵熟門熟路走到黑暗寒冷的地下宮殿,衫上殘餘的陽光之意迅速被泯滅,衣裳貼著皮膚的寒。
來到寒玉石旁,將冰冷瘦弱的她抱起,照例探了下鼻息,一切如常。他在她額頭印上一記比月光還溫柔的早安吻,暾醇的語氣,“走啦,還惺忪著,懶蟲還睡懶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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