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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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最信賴的人,主子夜間安危全依仗於此。
弦姒升到最巔峰,冇有快樂,反而有種高處不勝寒之感。
須知攀得越高,摔得越慘。
夜襲來,青灰色的薄雲攏著明月,脊獸立在攢尖的四脊上,昂首挺胸,威嚴凶煞,半對著明月,潛膚在黑暗中,宮殿猶如酣睡的巨獸。
內寢中,弦姒用杆子將棗紅和金色的格子關閉,擋住了洶洶的夜風。提前鋪好了被褥,暖湯,茶水沏好,靜候聖上的駕臨。
陛下私人的靜棲寢處,清淨、玄虛,博山爐徐徐吐出海上仙山的雲霧,瓶中插柳、荷、白桃、鬆柏,一眼眺來仙氣繚繞,開闊疏朗。
穹頂垂下的厚重雲紋帳,飾以鬆竹雲鶴,枕上繡北鬥星辰,虛室生白,既是寢殿,也是極好打坐祈仙的私人領域。
從寢殿布置就可以看出,他是個極潔淨寂靜之人,絲毫冇有曆任帝王穿金戴銀的富貴俗氣,不太受條條框框的束傅。同時,他又是個強主導性的人,理性秩序,心細如發,屋室的每一寸布置幾乎都融入了他獨有的控製風格,被用他的方式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這種現場布局力……布置物如此,布置人更如此,無論內閣大員,還是後宮宮仆。
弦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,但不容她多想。
“見過聖上。”皇帝到來時,弦姒矮身俛首,睫羽如扇。
函徵坐了下來,清峭挺拔的身形比劍更冷。弦姒心照不宣,膝行兩步,神情穩當,替他寬解衣物,比起初時的慌張現下已然配合默契。
“是你。”
他淡淡敘述,眼神如釘。
“以後由奴婢伺候聖上安寢。”
她低眉斂目地解釋。
函徵衣裳薄薄的,發絲綴著小水珠,透著輕寒,清風兩袖,剛剛沐浴過。
許是內寢太靜的緣故,弦姒神經一跳一跳的,周遭空氣都感覺涼了一截。
他冇有過多問值夜的事,因為人選更換,正是他一手主導的。作為皇帝,他想要什麼,根本不用明說,一記眼色足矣。
明亮的燭火抖動跳躍,灼人目痛。弦姒將他褪下的衣裳疊好,用罩子蓋住了蠟燭,頓時柔和昏暗的光線彌漫室內,覆了層黑紗。
乾毛巾平坦搭在臂上,弦姒詢問:“是否要奴婢為您擦發?”
函徵今夜氣質鋒利,旋著冷渦,峭壁危崖般難以接近。但他又透著人情味,對於弦姒的提議,都給予順從,不曾為難。
“嗯。”
弦姒遂輕輕擦拭他的墨發,力道漸進,分外提心吊膽。她的膝蓋離龍榻極近,幾乎緊挨著——因為他不曾側身,她隻能這個略微奇怪的姿勢擦到他的發。
聖上極註重私人領域,伴君如伴虎,哪怕一個眼色的差池,都會大禍臨頭。
弦姒慶幸那墨發已是半乾了,加之室內熏暖,差事很快就能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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