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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磨難熬的歲月,非得瘋了。
弦姒常常教訓那些愛哭的小宮女:想哭了就做針線活,想家了也做針線活。挨打了做針線活,高升了更要做針線活。有哭的工夫,莫如練就實打實的本領。
她的這一雙巧手,就是剛入宮那兩年姑姑歐打出來的。姑姑霸道又凶狠,除了不打臉,弦姒當時渾身上下冇一塊好肉了。每一寸繭子都摻雜著血淚,養成了她現在冷漠又有些神經質的性子,對人對事務求儘善儘美。
在水深火熱的環境中,落後意味著死亡威脅,她必須贏過所有人,才能仰息僅存的生存空間。她的聰明伶俐,是沾著攻擊性的。
卻不是說弦姒桀驁不馴,自我中心。
宮裡的奴才多多少少沾點戀父和受瘧傾向,和桀驁不馴四字委實不沾邊。便是不小心直視了主子一下,也會被罰到最陰冷的冷宮巷子舂米。
弦姒的孤介是內在的,恰如鐲子,表麵玉色潤澤,實則觸手生涼,又冷漠又脆硬。
深宮多年,她習慣戴著麵具生活,麵對主子和上峰溫順馴從,哪怕同級的太監宮女也鮮少得罪,表麵上她非但不冷漠,反而像老好人。
隻有靠近她內心才能感到那層涼意,本質上是避人的,心塗了層冷蠟,容不得接近。
“姑姑,奴婢做好了,您瞧對不對。”
最終,在眼淚和歐打下,年齡最幼稚最笨拙的春兒繡出了蝙蝠。
弦姒驗收,深深點頭。
哭著哭著,也就會了。
南移的日光撒在黃琉璃瓦的屋脊上,重簷歇山的大殿,龐然大物聳然矗立著,投下濃黑的陰影,紫禁城千門萬戶猶如一座座巨大的屏障。
宮殿本身給人以威嚴敬畏感,飄蕩在宮廷的濃重規矩,更將這種威嚴敬畏收緊,到了喘不過氣的地步。踏入皇宮,第一感覺不是雄偉壯麗,而是窒息,每個人都被規矩鎖死。
“奴婢見過劉總管。”
弦姒來到約定之地,拜見劉倫太監。
作為乾清宮頭第一號女侍,弦姒忙得兜兜轉轉像個陀螺。這還是不用伺候聖駕的情況下,過幾日司寢,指不定忙成什麼樣。
入宮那年,她被分配到了乾清宮,自此從未踏出。匾額之下,劃出一道清晰的警戒線,外麵有侍衛,有太監日夜堅守著,哪宮的宮女就在哪宮,冇有出宮的權利。凡私自踏出者,梃杖或殺頭。這是最重的規矩,不可逾越的雷池。
即便去旁的宮殿遞送東西,也得有專職太監引導,快去快回。太祖定下了鐵律,防止宮人之間私相授受,結黨營私的。
整個乾清宮宛若一個囚籠,奴才在裡麵日複一日低三下四。在這裡,最好不要思考過去,思考未來,思考人生的意義,思考時間,否則很快就會被難以承受的痛苦壓垮。
“明上夜前,到東三間給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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