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8章政治學習
第008章政治學習(第1/3頁)
晚飯是小米粥配鹹菜疙瘩,粥稀得能照見人影。宋衛國捧著豁了口的粗瓷碗,蹲在連部院牆根下,吸溜得呼嚕呼嚕響。
宋春生坐在門檻上,麵前攤開一塊看不出原色的粗布,手裡的步槍已經拆成了零件。槍管、槍機、刺刀座、護木,一樣樣擺在布上,擦得仔細。他拿起一小塊蘸了槍油的布條,先通槍管,來回拉了十幾下,湊到眼前朝光亮處照了照,又換一塊乾布,再通一遍。
“爹,你這槍擦得比咱家鍋還乾淨。”宋衛國咽下最後一口粥,把碗放在腳邊。
宋春生頭也冇抬:“槍就是命,命能不愛惜?”
說著把槍機拆開,擊針、彈簧、保險片,一件件擺好,眼神專註得像在數家珍。
宋衛國湊過去蹲下,看著父親手指上那些粗糲的裂口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油泥。那雙手擺弄槍械卻靈巧得不像話,每個零件歸位都準確利落,最後哢嚓一聲把槍機組裝回去,又空拉了一下槍栓,聽了聽聲音。
“行。”宋春生把步槍靠牆放好,從木匣子裡數出五排橋夾,每排五發,黃澄澄的子彈在油燈光下泛著暗紅。他用粗布一顆顆擦過,再壓回橋夾,動作不急不緩。
“爹,天天擦,也不打仗,子彈都擦亮了。”
宋春生斜了他一眼:“這叫什麼話?養兵千日,用兵一時。槍不擦要鏽,人不練要廢。”
他收起子彈和擦槍布,站起身拍了拍褲子,“走,學習去。”
政治學習的地點設在連部隔壁的一間空屋裡。土坯牆,茅草頂,牆角擺著幾張條凳和兩個草編蒲團。一盞油燈擱在屋子中間的小方桌上,燈苗隻有黃豆大,昏黃的光把四周牆壁照得影影綽綽。牆上用白灰刷過,時間久了泛著暗黃,隱約能看出幾個大字——“堅持抗戰到底”。
宋春生帶著宋衛國進來時,其他人已經到了。
陳金水坐在方桌左側的條凳上,腰板挺得筆直。胡大江蹲在牆角,正吧嗒吧嗒抽旱煙,煙鍋裡的火星一明一滅。王長貴靠著土牆,眼睛半眯著。張成仁和周慶麵對麵坐在蒲團上,正小聲說著什麼,見宋春生進來,都住了嘴。
“都到了。”宋春生掃了一眼,走到方桌後麵,從牆上的布兜裡摸出一本油印的小冊子,封皮已經卷了邊,上麵“論持久戰”四個字還看得清。
他翻到折角那一頁,清了清嗓子:“接著昨天的讀。”
宋衛國自己在門口找了個蒲團坐下,背靠著門框,雙腿盤起。他聽父親提過,白天訓練,晚上學習,不管多累,雷打不動。
屋裡的氣味很重。汗酸味、腳臭味、旱煙味、劣質煙草和土牆受潮後的黴味混在一起,像一塊濕布蒙在臉上。宋衛國抽了抽鼻子,冇說什麼。倒是陳金水衝他笑了笑:“娃,坐得住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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