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4章父親
第004章父親(第2/3頁)
身板,那肩胛骨隔著破衣裳硌著他的手掌。他全明白了。
宋衛國把臉埋在父親胸口,悶聲悶氣地說:“爹,我娘……三個月前病死了。”
宋春生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。
院子裡靜極了。隻有風從牆頭上刮過,帶得那扇破木門“吱呀”響了一聲。
程大乾默默後退了兩步,對門口的小戰士使了個眼色,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院子。走出去的時候,程大乾回頭看了一眼,油燈的光把父子倆的影子映在牆上,一大一小,抱在一起。他轉過身,輕輕帶上了門。
“苦了我娃……”宋春生終於出了聲,聲音又啞又沉,像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。他兩隻有力的大手捧著兒子的臉,借著油燈的光,上上下下地看。那臉色蠟黃,下巴尖得能紮人,眼窩深深陷下去,頭發亂成一團枯草,身上的衣裳破得掛不住風。十四歲的孩子,看起來竟像十一二歲的模樣。
“苦了我娃啊。”宋春生又重複了一遍,一把將宋衛國按回懷裡,粗糙的大手在他後背上搓著,越搓越緊,“從新縣到山西,上千裡路,你一個小娃娃……你咋個走過來的?你咋個走過來的啊?”
“我走了兩個多月。”宋衛國也哭著,眼淚把父親胸前的軍裝浸濕了一大片,“我一路問人,一路討飯。到了山西,正碰上鬼子大掃蕩,到處都是日本人……我白天躲在山裡,晚上出來找吃的……有兩次差點讓鬼子發現,我滾到山溝裡藏了一夜……”
他越說聲音越小,身子也越抖越厲害。這段日子憋在心裡的恐懼、饑餓、絕望,在父親懷裡全化成了眼淚。
宋春生咬著牙,忍著眼裡的淚,一個勁地說:“苦了我娃……苦了我娃……爹對不住你……”
父子倆抱了不知多久。宋衛國哭著哭著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。他太累了。三個月的顛沛流離,再加上今天的趕路,讓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在父親懷裡徹底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宋春生感覺到懷裡的身子越來越沉,低頭一看,宋衛國已經睡著了。臉上還掛著淚,眉頭卻舒展開來。他小心地把兒子抱起來,放到屋裡的土炕上,給他脫了那雙破得不成樣子的鞋,又拉過一床薄被蓋好。
宋衛國睡得很沉,偶爾抽噎一下,像是在夢裡還冇緩過來。
宋春生在炕邊坐了很久,一會兒摸摸兒子的額頭,一會兒摸摸他的手。等到確認孩子睡熟了,他才站起身,輕手輕腳地走出去。
一出門,就看見程大乾蹲在院牆外的棗樹底下抽煙。見宋春生出來了,程大乾把煙袋鍋子往地上一磕,站起來,壓低嗓子問:“睡了?”
“睡了。”宋春生走過去,一雙大手抓住了程大乾的手,用力攥了攥,“大乾,謝了。這娃能活著走到這兒,多虧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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