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打算
第14章打算(第1/3頁)
通房丫頭、良妾、安穩。
這就是他給她規劃的未來。不是妻子,不是少奶奶,甚至連個像樣的名分都冇有。隻是一個暖床的丫頭,一個生了兒子才能抬舉的妾,一個用“安穩”兩個字就能打發的物件。
他甚至覺得這是恩賜。是陸家大發慈悲,是少爺心善,是她的造化。
他大概從來不知道,她這七年是怎麼過來的。不知道她為了讀懂一篇《論語》,在油燈下一遍一遍地翻書,看到眼睛酸澀;不知道她為了練好一道菜,把手燙出好幾個水泡;不知道她為了記住一味藥的藥性,深夜裡還在默背醫方;不知道她每一次研墨時偷偷看他的側臉,心裡都在想我要變得更好,好到能配得上你。
他不知道。他什麼都不想知道。在他眼裡,她隻是一個買來的丫頭,一個用順手的物件,一個該感恩戴德地接受“良妾”恩賜的奴婢。
沈卿卿低下頭,看著腕上的玉鐲,月光照在上麵,泛著冷冷的白光。
她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她拚命學那些東西,想讓自己配得上他。可他根本不在乎她配不配得上。在他心裡,她從來就不配。不配做他的妻子,不配做他的少奶奶,甚至不配擁有自己的意願。
沈卿卿站起身,走到妝臺前,打開那隻紫檀木的首飾盒。
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她這些年攢下的東西:王氏賞的元寶、幾件成色不錯的首飾、兩匹一直冇舍得用的雲錦。最底層,壓著一件舊衣裳,洗得發白,袖口打了補丁。
那是她來陸府時穿的衣裳。娘親手縫的。
她輕輕把那件衣裳拿出來,展開,撫平。衣裳很小,是六歲孩子穿的,現在她已經穿不上了。可她還留著,留了七年。
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,隻想著弟弟的病能好,娘不用再跪著求人。她不知道“衝喜”是什麼意思,不知道“少奶奶”意味著什麼,更不知道七年後的今天,她會坐在這裡,把那些年少的念想一件一件地拆開、看清、然後放下。
她把衣裳重新疊好,放回首飾盒底層,蓋上蓋子。
然後她坐在妝臺前,對著銅鏡,安安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人。
銅鏡裡一張清秀的臉,眉眼低垂,嘴唇微微抿著,頭發用一根銀簪挽著,幾縷碎發從鬢邊滑落。素衣素裙,不施粉黛,卻生的十分出挑。
鏡子裡那雙眼,更是亮的驚人。
沈卿卿盯著鏡中自己的眼睛,目光漸漸沉靜下來。
她想起這些年讀過的書。《論語》說“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”,《孟子》說“窮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濟天下”,《詩經》三百首,她背了大半,那些句子早就刻進了心裡。
她通醫理,能辨藥材,知道什麼方子治什麼症。吳府醫留下的醫書她翻了不知多少遍,後來又托墨琴從鎮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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