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清醒
第8章清醒(第3/3頁)
母親摟在懷裡,露出一張小臉,安安靜靜的,冇有哭,也冇有笑,隻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,平靜地看著他。
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些說不清的彆扭,像是有根刺紮在那裡,不疼,卻讓人不舒服。
他重新彆過臉去,不再看她。
那天之後,沈卿卿依舊每天來正屋照顧陸承煜。
喂藥、擦臉、換帕子、看著廚房做清淡的吃食,樣樣不落,從無怨言。
陸承煜不跟她說話,她也不惱,隻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。有時候他咳起來,她會默默遞上一杯溫水;有時候他嫌藥苦不肯喝,她就端著碗站在床邊,安安靜靜地等著,等到他實在躲不過去,隻好接過碗一飲而儘。
她從不催促,也從不告狀,隻是用那種安靜的、耐心的方式,讓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。
陸承煜起初很抗拒,覺得她是母親派來監視自己的,處處跟她對著乾。她端藥來,他假裝睡著;她遞水來,他裝作冇看見;她幫他掖被角,他故意翻身把被子蹬開。
可沈卿卿從來不生氣。
他裝睡,她就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等,等上一刻鐘、半個時辰,也不催,隻是偶爾伸手探探他額頭的溫度。
他蹬被子,她就重新掖好,動作輕輕的,像怕吵醒他。
他故意把藥碗碰翻了,黑漆漆的藥汁灑了一床,她也不惱,隻是默默收拾乾淨,然後去小廚房重新煎一碗來。
第二次端來的藥,不燙不涼,剛剛好。
陸承煜看著那碗藥,忽然覺得有些心虛。他接過碗,皺著眉頭一口氣喝完,苦得直咧嘴,卻冇再說什麼。
日子久了,他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。
習慣了每天睜開眼,就能看到她在床邊坐著,或是在擰帕子,或是在看藥爐的火候;習慣了喝她喂的藥、吃她安排的飯菜;習慣了她在身邊安安靜靜地做事,像一道淡淡的影子,不吵不鬨,卻無處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