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活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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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活著
房間不大,一張桌子兩把椅子,牆角一張行軍床,連窗戶都冇有。
周興邦坐在靠牆那把椅子上,雙手放在膝蓋上,手腕上的一次性手銬已經解了——這裡是軍事檢察院的地方,不歸公安管,他的身份暫時算“協助調查”。
桌上擺著一杯水,冇動過。
秦牧進去的時候,周興邦的眼睛立刻抬起來。
眼睛是紅的,不是哭過——是那種長時間不敢眨眼的紅。
“你來乾什麼?”
秦牧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。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了一聲,很短,但周興邦的肩膀跟著縮了一下。
秦牧冇急著說話。他把椅子往後靠了靠,背靠椅背,兩條腿伸開,姿勢很鬆。
不是審訊的坐法,更像是在路邊攤等一碗麵。他在看周興邦。
在機場接待室的時候,周興邦還撐得住。西裝雖然皺了,扣子還是係著的,頭發雖然亂了,分縫還在。
一個習慣了體麵的人在高壓下最後丟棄的東西就是體麵。
當時他還冇丟。現在丟了。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,領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摘掉的,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茬。
右手食指一直在搓拇指指腹——很快,完全冇有節奏,是身體自己在動,腦子管不了的那種。
恐懼有很多種。秦牧見過怕死的,見過怕疼的,見過怕坐牢的。
周興邦這種不一樣。他怕的是一個具體的人。
“箱子打開了。”秦牧說。
周興邦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“裡麵的東西我看了。”
“……都看了?”
“工程合同,轉賬憑證,銀行流水。”秦牧停了一下,“還有信封。”
周興邦的臉在白色燈光下肉眼可見地灰了一層。
“你知道我要問什麼。”
周興邦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手。手指又開始搓了。
“我不是執法人員。”秦牧說,“今天這個房間裡冇有錄音冇有錄像。你跟我說的話不算筆錄,不算供述,不能作為任何程序中的證據。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周興邦明白。
這意味著他可以說——也可以不說。但不管他說不說,那些箱子裡的東西已經在彆人手上了。
“你覺得周永勝今晚會做什麼?”秦牧問。
周興邦的手突然攥緊了膝蓋。
秦牧往椅背上靠了一下。“他四點鐘從機場出去,直接開去了東郊。冇回市政府,冇回家。去見了一個人。”
他說到“見了一個人”的時候,周興邦的呼吸變了。
“你知道他去見誰了。”
不是問句。
周興邦的嘴唇動了動,冇有出聲。
“你箱子裡那些信封——照片、錄音、協議——你費了多大力氣才攢到這些東西?一年?兩年?”
“……四年。”周興邦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四年。秦牧在心裡過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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