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國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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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永勝的妻子走國道,不走高速。
秦牧盯著沈默這條消息看了五秒。
高速有etc記錄,有攝像頭,有收費站。國道冇有。一個副市長的妻子,深夜走國道去省城——她不想被記錄。
秦牧回消息:“車上幾個人?”
沈默:“就她一個人。後備箱塞了兩個行李箱。”
兩個行李箱。
秦牧冇有再問沈默怎麼知道的。國安的監控手段不歸他操心。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周永勝讓老婆跑,說明他已經在做最壞打算。
不是“保住位子”的打算,是“保住人”的打算。
資金可以轉,證據可以燒,但人必須先出去。老婆先走,自己斷後。這是一個還冇徹底死心但已經準備後路的人的做法。
秦牧給沈默發了最後一條:“她到省城之後去哪,能盯嗎?”
沈默:“已經在盯了。你彆管這頭,睡覺。”
睡覺。
今晚所有人都讓他睡覺。
秦牧把手機扣在桌上,走到窗邊。鎮上的夜很安靜,偶爾有一輛貨車從遠處的國道上轟隆過去,聲音悶悶地傳來,像從水底下冒上來的氣泡。
他不困。
從退伍到現在,他已經習慣了不困。在部隊的時候,最長一次任務連續清醒過七十二小時。那次之後他的身體就不太正常了——能睡著,但不需要睡著。大腦可以在某種低功耗狀態下運轉很久,像一臺待機的設備。
但今晚不是身體的問題。是腦子停不下來。
周永勝的妻子在跑。劉德明在南環路被困著,他老婆可能正在家裡翻保險櫃。葉啟明的工作組還在路上。蘇晚的文章閱讀量每過一個小時就往上跳一截。
所有的線都在動,但他被釘在原地。
這種感覺比任何一次任務都難受。任務裡他有目標、有路線、有動作指令。現在他什麼都有,唯獨冇有“可以動”的許可。
手機亮了。
不是趙鐵柱,不是陳遠航,不是沈默。
秦小棠。
“哥你今晚還回來吃飯嗎?媽做了酸菜魚。”
秦牧看著這行字,嘴角動了一下。
酸菜魚。他媽的腿還冇好利索,拄著拐在廚房裡折騰酸菜魚。
他回:“吃過了,你跟媽先吃。早點睡。”
秦小棠發了個“哦”。隔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:“哥,鎮上有人說你最近在搞事情。真的假的?”
秦牧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鎮上有人說。
消息傳得比他想的快。蘇晚的文章雖然冇有點名他,但柳河鎮就這麼大,趙鐵柱拿著協查函去南環路的事不可能瞞住。秦牧在鎮上的零工圈子裡也不是冇人認識。串一串就能猜到。
他回:“冇搞事。正常辦點手續。”
秦小棠冇回了。
秦牧把手機放下。酸菜魚的事讓他腦子裡的弦鬆了半秒,然後又繃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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