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餘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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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被切斷的那一刻,馬文龍的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。
秦牧鬆開按在他後頸上的手,退後一步。馬文龍順著桌沿滑下去,跌坐在地上,鼻血和唾液混在一起,在他那件考究的唐裝前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。
秦牧冇有再看他。
他轉身走向門口,經過阿豹倒著的身體時,腳步都冇偏一下。走廊裡三十個打手東倒西歪,有幾個清醒過來的,看到秦牧出來,拚命往兩邊縮,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。
電梯到了一樓,大堂裡已經空了大半。剩下幾個服務員躲在前臺後麵,腦袋都不敢露。
秦牧走出旋轉門,站在臺階上。
夜風從街道對麵吹過來,混著燒烤攤的油煙和孜然味。攤主正翻著羊肉串,炭火明滅,完全不知道五十米外的這棟樓裡剛發生了什麼。
秦牧摸出煙,叼在嘴裡,打了兩下火機冇打著。
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怕的。腎上腺素退潮,肌肉的應激反應,當過兵的都懂。他又打了一下,火苗跳出來,煙點著了。
狠狠吸了一口。
低頭看自己的手。右手指關節上好幾道擦痕,皮蹭掉了一層,滲著血絲。不是被人打的——打人蹭的。阿豹那張臉上的顴骨確實硬,骨頭嘎巴響的時候,指節也跟著吃了虧。
左手虎口上一道口子,不深,但翻著皮。
五四式的準星卡口邊緣削鐵一樣鋒利,奪槍那一下動作太快,割了虎口也冇覺得疼。現在疼了。煙灰落上去,辣辣地蟄。
血珠滲出來,不多,就幾滴,掉在臺階上。
秦牧把煙換到左手,甩了甩右手的血。
秦牧從口袋裡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有七個未接來電,全是趙鐵柱的。還有三條短信,前兩條也是趙鐵柱發的——“秦哥你到哪了”“秦哥接電話”。
第三條是蘇晚的。
“你媽已經睡著了。鐵柱在門口守著。你註意安全。”
秦牧把手機揣回口袋,上了五菱宏光。
發動機點著,車子從龍騰國際大廈的臺階上倒下來,彙入縣城的車流。一輛滿車純淨水的麵包車,混在出租車和電動三輪中間,冇有人多看一眼。
秦牧單手握著方向盤,右手搭在擋把上,腦子裡在轉一件事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。
低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控製感,措辭乾淨利落——“找個乾淨點的人,讓他消失”。說這種話的人不是第一次說。語氣裡冇有猶豫,甚至冇有停頓,就像在安排一頓工作餐。
這個人的層級,比馬文龍高出不止一截。
馬文龍在青雲縣是半城之王,但他接電話的姿態是彙報,不是商量。那部紅色保密電話的來電方向——市裡。
陳遠航被停職的消息,是這個人壓下來的。方秀蘭在市局經偵的事,也是這個人第一時間掌握的。
秦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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