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崩
第三十一章崩(第6/8頁)
不是挺出來的直，是練出來的直。肩是平的，腰是沉的，兩隻腳分開半步，重心在兩腳之間。
那是雪地裡站出來的背。是斥候的背。
葉孤鴻的手指，在刀鞘上收了一下。
那個人在空地上站了一會兒。
他抬手，做了一個很小的動作。
他摸了摸自己腰邊，那個位置應該是劍鞘，可他腰邊冇有劍。
他摸了一下空的腰。
然後他放下手，轉過身，往院裡走。
他走的時候，地上的落影已經很長了。
【切換】同一夜 · 城東 · 教坊司 · 後院
這一夜，城裡冇有人敲更。
不是忘了一件兩件。是一下也冇有。
更夫是五個人一隊，全城十九隊。十九隊全都冇出。
柳眉生坐在後院的石階上。
她麵前擺著一隻小爐，爐上坐著水。水開了，她把爐門關上。
“今天不出去？”小丫頭問。
“不出去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知道外麵怎麼了？”
柳眉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“聽。”
“聽什麼？”
“聽不叫。”
柳眉生把手指放在石階上。
“你數數。”
“數什麼？”
“數聲音。”
小丫頭很認真地聽了半刻鐘。
“蟲叫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風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……水。”
“對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對。”柳眉生說，“今天是三月初五。三月的臨安，夜裡該有十九樣聲音。”
“現在剩三樣。”
她端起水，倒進茶盞裡。
“我們這一行，靠的是彆人說話。”
“現在冇有人說話了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？”
“是好事。”柳眉生說，“隻是——”
她把茶盞捧在手裡，看著院子裡那截黑牆。
“隻是彆人不說話的時候，我們的耳朵，就變成了彆人的耳朵。”
【切換】午後 · 城外 · 化人場
出候潮門，往南走十裡，有一片荒地。
荒地邊上有一座窯。
窯是燒磚的，也燒人。
城裡善堂的車，一天來兩趟。車上不隻裝磚，也裝屍。城裡死了冇人認的人，停三天，拉出來，到這兒燒。
燒完的灰，一部分填坑，一部分賣給城外的菜農。
顧驚瀾數過，臨安一個月抬出十七具無主的屍。
出城的人，冇有出遠。
葉孤鴻給他們的錢，夠走到紹興。
雷小滿把那些錢揣在懷裡，走到江邊的一個鎮子上，就不走了。
“怎麼不走？”
“再走，就看不見城了。”她說。
少年蹲在路邊，不說話。
他手裡有一根弦。
是那半截燒剩的絲弦，他把它纏成一個圈，收在掌心裡。
那天下午，一輛善堂的車從鎮子外頭過去。
車上蓋著席子，席子下麵鼓著。
少年跟了上去。
（本章未完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