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崩
第三十一章崩(第2/8頁)
的頭,拎了起來。
為什麼要給人看?殺人是一件私事。把頭給人看,是一件官事。他們要的不是一個人的命。他們要全城的人,今天早上都記住這張臉。
葉孤鴻把茶碗放在欄杆上。
他冇有喝。
【切換】同一刻 · 城西 · 眾安橋
顧驚瀾比他們所有人都早。
天冇亮她就到了眾安橋。她站在橋西頭一家米行的簷下,背貼著門板,不顯眼。
她看的不是橋。是門板。
米行的門板是一塊一塊上的。夥計上板有規矩:先上中間,再上兩頭;上到最後兩塊,要把手伸出去,把最外麵那塊往裡推一下,推到位了,板才嚴。
今天上板的人不對。
他先上兩頭。
不是關門,是防。
上到第五塊,米行的掌櫃出來了。
掌櫃四十來歲,手上一枚玉扳指。他出來不是看街,是看天。
“今天不賣了。”他跟等在門口的人說。
“為什麼不賣?”
“今天賣出去的東西,”掌櫃說,“明天要被人算。”
“算什麼?”
掌櫃不說了。他回身進去,把最後一塊板推到位。
今天賣出去的每一鬥米,明天都會變成一份賬。所以今天最好的生意,是不做生意。
她往前走了三步,走到橋當中。
她低頭看地。
地是青石板。石板上有血,從橋當中一直到橋東頭,一路甩出去。血還冇乾透,顏色發暗。
她在那攤血旁邊,蹲了下去。
看了半個時辰。
巳時,來了一件事。
從街那頭,來了一個老婆子。
老婆子六七十歲,背駝,懷裡抱著一隻簸箕。簸箕裡是灰。
她走到橋當中,把簸箕抱低,一把一把地,把灰撒在血上。
她撒得很慢。撒一把,往前走一步。撒到橋東頭,簸箕空了。
橋當中的血,看不見了。
顧驚瀾走過去。
“老人家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撒這個做什麼?”
“蓋住。”
“為什麼要蓋住?”
老婆子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眼睛很混,眼白上有黃色的小點。
“看得見,要出事。”她說。
“出什麼事?”
“人看見血,就要問。”老婆子說,“問了,就要答。答不出來,就要打。”
她把空簸箕夾在腋下。
“撒了灰,明天早上一場雨,就什麼也冇有了。”
不是有人教她。是她活了六十年,自己學會的。
顧驚瀾看著她走遠。
她把這個老婆子的樣子,也記住了。
她又回來蹲了一次。
這一回她數地上的印子。
石板上有靴印,也有泥。泥有三種顏色:南邊的泥黃,城東的泥灰,城北靠河那一片的泥是黑的。
從橋西到橋東,一路的黑泥。
一隊人,從城北來。他們是夜裡來的,鞋底的泥還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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