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一個字
第二十四章一個字(第6/7頁)
太難答。
因為他剛才在數的,是一屋子人的呼吸。
寧姑看著他。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說,”她說,“我就當你在數。”
“你又怎麼知道?”
寧姑笑了一下。
——她唱錯了一個字,可她現在在笑。
——她的笑不是因為喝多了。
——那種笑,是一個人做完一件事以後的鬆。
“先生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今晚唱錯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我是唱錯了,還是——”
她把話說到這裡,冇有說完。
巷子裡很靜。
雪又落下來了,很細。
“還是什麼?”
寧姑把簪子從頭上拔了下來。
簪子是銅的,很舊,簪頭是一朵小小的花。
她把簪子拿在手裡看。
“先生,你要不要聽我唱一遍對的?”
“不用了。”聞人默說,“對的,我聽過。”
“在哪兒聽過?”
“在你心裡。”
寧姑把手合起來。
她把簪子握在掌心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唱錯一個字的歌女,活不長。”
聞人默冇有接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問:
“這話是誰說的?”
“教坊司裡的老人說的。”
“那老人現在在哪兒?”
“死了。”
寧姑把簪子重新插回頭上。
“他也是唱錯的。”
“他唱錯了什麼?”
“他冇唱。”寧姑說,“他會寫。他給一支曲子填了詞,詞裡有一句——‘不信東風喚不回’。”
“這一句怎麼了?”
“這一句,”她說,“在使者進城的那一個月,禁了。”
聞人默站著冇動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唱?”
寧姑笑了一下。
“先生,我在這城裡見過三種人。”
“哪三種?”
“第一種,不知道北邊在什麼地方。”
“第二種,知道,不說。”
“第三種——”
她把手放下來。
“第三種,一輩子隻能唱一支錯的曲子。”
“你是哪一種?”
“我哪一種都是。”
她說完這一句,就轉身走了。
她走的是往西的路。西邊是城中間,是燈的多的那一頭。
葉孤鴻在巷口等著。
聞人默走出來的時候,他冇有問。
“回去再說。”聞人默說。
兩個人往回走。
走了半條街,葉孤鴻忽然停住。
“有人跟著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幾個?”
“兩個。”聞人默說,“一個在巷子那頭,一個在屋上。”
“屋上那個,你什麼時候聽見的?”
“她拔簪子的時候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屋上有人?”
“因為屋上那個人,”聞人默說,“也在聽她。”
葉孤鴻把手放在刀上。
“動不了。”聞人默說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有人比我們早到。”他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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