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子時三刻·雪原
第二十章子時三刻·雪原(第3/6頁)
穿壞的。”
“是換過的。”
“換衣裳的人,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是誰。”
然後是靴。
第一具的靴底,磨得最淺——他走的路最少。
第二具的靴底,腳掌外側磨得重——他走路的時候,腳往外撇。
第三具的靴底,腳跟磨得最重——他走路的時候,重心壓在後麵。
——第三個人,是走路時最謹慎的那個。
——也是最容易被後麵的人補刀的那個。
顧驚瀾看了很久。
她把三雙靴子,從三個人腳上脫下來。
她脫得很輕。她的手在脫一個死人的靴子時,比殺一個人還慢。
脫完,她把三雙靴子擺在雪地上。
不是隨便擺。她把三雙靴子擺成一排,鞋頭朝南。
雷小滿在旁邊看著。
“你擺這個做什麼?”
“他們是從南邊來的。”
“他們死在這兒,鞋也得朝南。”
她把三雙靴子擺正。
擺完,她蹲下來,把三雙靴子的靴底,一隻一隻翻過來。
靴底的紋路上,沾著東西。
她用小刀把那些東西刮下來。
——刮的時候,她冇有把刀尖朝下。
——她用的是刀背。
刮出來的不是泥。
是灰。
一點點灰,很細,顏色是淺的,淺得發白。
她把三具屍體的靴底都刮了。
三具都有。
刮下來一共一小撮。
她把那一小撮灰,用紙包起來。
包的時候,她先把手在雪裡搓了兩下——她不想讓手上的東西混進去。
——這是折衝府的規矩:取東西的手,不能帶彆的東西。
她包好,站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你還收?”
“收起來,”顧驚瀾說,“慢慢就知道。”
她把紙包交給葉孤鴻。
——這一包灰,要走五千裡。
——它到南邊的時候,會有人認出來。
那一夜,他們在江心的一個沙洲上宿。
那一夜,他們在江心的一個沙洲上宿。
沙洲上有一點枯柳,柳枝凍著,能燒。火很小。
六個人圍著火。
聞人默把那一小撮灰倒在掌心。
他冇有嘗。
——他先聞。
他把掌心湊到鼻子下麵,聞了一下。
聞了兩下。
然後他不動了。
“什麼味道?”葉孤鴻問。
聞人默很久冇有說話。
“甜的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?”
“這灰是甜的。”
他把手收攏。
“香灰本來是冇有味的。”他說,“柴灰是酸的,紙灰是苦的。可這個灰是甜的。”
“甜灰是什麼?”
聞人默冇有回答。
他把掌心裡的灰,倒回紙上,包好。
然後他從懷裡摸出另一樣東西。
那是另一小片紙。裡麵包著一粒灰。
“這是哪兒來的?”顧驚瀾問。
“烏沙渡。”聞人默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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