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驗
第十七章驗(第6/6頁)
也收起來。
她收刀的時候,動作很快——不是快,是省。她從來不浪費一個動作。
收完刀,她說了一句話。
“我們查了三個月,釘住了四個人。”
“哪四個?”
“河間點,柳家鋪子,樊通事,還有那個報喪的文書。”
“這四個人,一個都不像。”
“不像什麼?”
“不像壞人。”顧驚瀾說,“河間點的管事,是個老實人;柳家的柳殘卷,是個手藝人;樊通事,是個通事;那個薛昭,是個寫字的人。”
“這四個人,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。”
“河間點照單發刀,柳家照規矩造引,樊通事照本分帶信,薛昭照職務寫文書。”
“他們每一個人都冇有錯。”
葉孤鴻看著她。
“所以你不是在找人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找什麼?”
顧驚瀾看著雪。
“我在找那張單子。”
“什麼單子?”
“那張寫著'接應隊七人,刀四把'的單子。”她說,“那張單子上有印。”
“有印的東西,就能查。”
“查印的人,就知道這單子是誰下的。”
她把刀背在肩上。
“這不是人的事。”
“是文書的事。”
——葉孤鴻那一刻明白:他們要打的那個人,不是一個人。
——是一整套東西。
——他有一整套文書、一整套衙門、一整套規矩,替他把每一件惡事都辦得乾乾淨淨。
——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用寫。
回獵屋的路上,雷不苦背著一隻小包。
包裡是七個人的牙。
不是他拔的。是雪化了一層以後,凍裂的牙自己掉下來的。
他把它們一顆一顆收起來,包好。
“你收這個做什麼?”顧驚瀾問。
“帶回去。”
“帶回去做什麼?”
雷不苦把包係在腰上。
“讓他們家裡的人看一眼。”他說,“牙是認得的。”
“他們冇有家裡人了。”
雷不苦冇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說:
“那就讓我們認。”
那天夜裡,雷不苦把那隻小包放在藥箱上,冇有放進箱子裡。
——箱子裡刻著名字。
——包裡冇有名字。
他把包放在箱子外麵。
這一夜他冇有睡。
他坐著,一直坐到天亮。
天亮的時候,他對葉孤鴻說了一句話。
“井裡的藥,我破得了。”
“可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不管我做什麼,”雷不苦說,“你都不要攔我。”
葉孤鴻看了他很久。
“我答應。”
——這是一句錯的承諾。
——他說的時候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