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城下
第十三章城下(第3/6頁)
鵝做什麼?”
“獻給皇帝。”顧驚瀾說,“天山下的天鵝,東海上的鷹,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,才叫貢。”
她看著天上那隻鷹。
“這隻不是海東青。”她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海東青是白的。”
她眯起眼睛。
“但它離得很遠。”
“離得遠,就看不清楚顏色。”
“看不清楚的東西,”她說,“最要小心。”
二月二十六 · 鬆花江畔
他們走到了江邊。
江是封著的。
從岸上看,那條江就是一條青黑色的路,寬得看不見對岸。冰麵被風吹得很乾淨,雪在上麵走了一遍就走了,剩下一層青黑的殼。
冰上有痕跡。
爬犁的痕,一條一條,從江這頭直直地劃到那頭。痕很直——趕爬犁的人不用拐彎,因為冰上什麼都不會擋他。
“江封著,”聞人默說,“這就是好路。”
“什麼好路?”
“北邊的人冬天走江。”他說,“江封了,就是大路。江開了,就是死路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冰裂的時候,人在冰上,走不掉。”
葉孤鴻在江邊站了一會兒。
他蹲下去,用刀鞘的一頭,敲了敲冰。
篤。
聲音很悶,很深,像敲在一口井上。
“多厚?”
“三尺。”雷不苦說。
雷不苦是忽然出現的。
他蹲在江邊一塊石頭上,背上背著藥箱,手裡抓著一把冰——不是玩,他正把冰放進嘴裡。
他嚼了兩下,吐了。
“這冰不能吃。”他說。
“怎麼不能吃?”
“太鹹。”他說,“這不是江裡的冰,是江風帶來的霜。人吃了這個,會渴;渴了就要喝江心的水;喝了江心的水,就走不出去了。”
他把藥箱放下來。
箱子磨得發亮。
“你們走錯了三步。”他說。
“哪三步?”
“第一,你們在關外吃了兩頓冷的。第二,你們昨天在雪地裡生了火。第三——”
他抬起頭,看著葉孤鴻。
“你們讓我等了十九天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到?”
雷不苦把藥箱打開。
箱子裡不是藥,是一排小瓶,每一個瓶子上都貼著一張紙。他從最左邊拿了一瓶,倒了三粒在手心。
“我先嘗。”他說。
他把三粒一起放進嘴裡。
咽下去。
“這是北邊的路子,”他說,“江封了以後,往北走路的人,過了第七天,指甲會變青。第八天,牙床會出血。第九天就會睡——不是累,是中毒。”
“什麼毒?”
“不是毒。”雷不苦說,“是水。北邊的雪水,煮開也不乾淨。人有辦法喝,獸也有辦法喝。人有辦法喝的辦法,就是吃這個。”
他攤開手。手心裡還剩一點白色的粉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藥人府的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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